燕銜青是在前一天夜裡到的玉泉山腳下。
他沒有直接上山,而是在山腳下一戶獵戶的柴房裡借宿了一夜。
那獵戶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老頭,一個人住在山腳窩棚裡,靠套兔子和挖野菜過活。燕銜青替他看了一回腿——舊傷,骨頭沒接好,拖了好些年落下了病根。
少年從袖子裡摸出幾根曬乾的藥草,用石頭搗爛了敷在老頭膝蓋上,又撕了一條舊布替他纏好。
“你這後生,人不大,手藝不小。”老頭坐在柴火堆邊上,藉著火光打量他,“這麼早進山做啥?採藥?採藥不用這麼急,天亮了再上山。”
“找人。”燕銜青蹲在火堆邊,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的柴火,淺褐色的眼睛映著跳動的火光。
“找啥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少年低著頭,語氣很淡,“約了午時,但我信不過。”
老頭“嘿”了一聲,端起缺了口的粗瓷碗喝了一口熱水:“信不過還來?”
燕銜青沒有說話。他把手裡那根燒了一半的樹枝丟進火堆裡,從懷裡掏出那把用破布包著的短刀,藉著火光翻來覆去地看。
刀柄上刻的篆字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,但他用手指摩挲了無數次,每一個字的筆畫走向都刻在指尖上。
“你這刀不是中原的東西。”老頭忽然開口,目光落在那把短刀上。
燕銜青抬起頭:“你認得?”
“我年輕時在西南邊關上當過幾年兵。”老頭放下碗,伸手拿過那把刀,湊到火光前端詳了片刻,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的篆字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個刻法……不是普通的篆字,是苗疆那邊獨有的刻法,底下壓了伏虎紋,這是寨主家的標記。有這東西的人,不是普通人。”
燕銜青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把刀的來歷,但眼前這個瘸腿老獵戶,只看了兩眼就看出來了。
“你知道赤蟒寨嗎?”他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
老頭的臉色變了。
他把刀遞還給燕銜青,沉默了很長時間,久到火堆裡的柴火燒塌了一截,他才啞著嗓子開口:“赤蟒寨的事,你最好別問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當年滅了赤蟒寨的人,現在還活著。”老頭抬起眼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種經歷過太多之後的麻木和恐懼。
“而且活得很好。在京城裡活得好好的。”
燕銜青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刀柄。火光在他淺褐色的眼睛裡跳動,像困獸的瞳孔裡折射出的光。
“是誰?”
老頭搖了搖頭,不再說話了。他把破棉被往身上一裹,翻了個身,背對著燕銜青。黑暗中只傳來他沙啞的聲音:
“後生,天亮了你就走吧。別上山,也別查。有些東西查到了,命就沒了。”
燕銜青坐在火堆邊,一動沒動。懷裡的短刀被他的體溫捂熱了,刀柄上的篆字硌著他的掌心,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。
他來找的,一生要追尋的,就是這個答案。
。好很得活。城京在手兇的寨滅——
。了餌的”山泉玉時午“要需不就他,向方個這了有。了夠就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