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她還沒來得及開口——
“噗——”
一聲笑,清清脆脆地響在安靜的席面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過去,只見景玉質端著一杯茶,歪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枝意,笑意盈盈地說了一句讓滿廳人驚掉下巴的話:
“我說枝意啊,你孃的事你在我家天天哭也就算了,怎麼到了老夫人壽宴上還能哭?我爹當年喜歡的人又不只你娘一個,你總不能見一個人就說一遍吧?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靖安王年輕時候風流倜儻,你至於每次都把我爹拉出來鞭屍嗎?”
這話一齣,滿廳寂靜。
連正換衣裳走到屏風後的永昌侯老夫人,都一個趔趄,差點撞到屏風上——
什麼?
靖安王當年喜歡過這丫頭的娘?
景玉質那句話說得很輕快,尾音甚至帶著幾分嬌嗔,像是在跟自家姐妹說笑一般隨意。
可她說出來的內容,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的漣漪一圈圈盪開,越蕩越大。
“什麼?”
“靖安王……?”
“這丫頭的娘是靖安王的……心上人?”
席面上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,那些貴夫人們的目光在沈枝意和景玉質之間來回掃視,眼睛裡全是獵奇的光芒。
靖安王府的家事,平日裡捂得嚴嚴實實,外人根本探不到半分風聲。
誰能想到,今日在永昌侯老夫人的壽宴上,居然炸出這麼個大瓜——靖安王府裡那個“養女”,怕不是養女那麼簡單吧?
沈枝意跪在地上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她精心準備了那麼多話——要說“我娘與王爺是舊識、可惜紅顏薄命”。
要說“王爺收留我是念著故人之情”,要說“我從未奢求過什麼,只想安安靜靜做個孤女”。
——每一句話都拿捏得分寸剛好,既不顯得刻意,又能讓在場的人自動腦補出一段“王爺與舊情人之女”的狗血故事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,景玉質就先一步把話頭挑開了——
而且是用那種“滿京城都知道”的語氣。
彷彿她沈枝意這段身世,早就是一件人盡皆知的舊事,根本不是什麼秘密。
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!
她預想的是:自己小心翼翼地透露一點身世,讓在場的人好奇、猜測、私下議論,然後越傳越離譜。
最後傳成“靖安王與舊情人的女兒找上門了,王妃容不下她”——那時候,她從受害者變成施害者,所有人的同情都會站在她這邊。
可現在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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