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裡卻沸沸揚揚傳開了——說京城來的永慶郡主在枕波園拍了桌子,把孟老闆嚇得打翻了酒壺;說孟家這些年靠著姚家這門皇親中飽私囊,連公主的嫁妝都敢貪;最離譜的一條,說郡主夜裡單槍匹馬抄了孟家的私鹽倉,兩萬斤鹽不翼而飛。
這些傳聞越傳越邪乎,傳到後來,連孟家槽坊門口買酒的人都少了三成。
景玉質讓蕭靈鵲盯著市面上的動向,自己則不慌不忙,天天在院子裡教姚婉兒看賬本、打點嫁妝。
她想,孟海越是縮著,上面的人越坐不住。她要的就是讓揚州這幫人先自己亂起來。
果然,沒兩天,就有人坐不住了。來的是孟家一個積年的賬房先生,姓吳,五十多歲,兩鬢斑白。
他是自己找上門的,說是夜裡溜出來的,求郡主救命。
景玉質讓人把他帶進內院,也不急著審,先讓阿福端了碗熱湯麵給他。
吳老頭捧著面,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穩,眼淚吧嗒掉進湯裡,說孟海發現賬冊短了幾本,查到他頭上,要把他送去京裡頂罪。
他一家老小都在孟家手裡,走投無路,才來求郡主。
景玉質坐在他對面,慢慢問:“你給孟家管了多少年賬?”吳老頭說:“二十一年。”
景玉質“嗯”了一聲:“那孟家跟姚家、跟京城馮大人的往來,你是都清楚的。”吳老頭抖著點頭,又搖頭:“記不全,可重要的幾筆,小的都經手過。”
景玉質讓人取了紙筆來,在吳老頭面前一放:“那就把你知道的,都寫下來。你寫得越多,我越保得住你。”
吳老頭看看紙筆,又看看景玉質,忽然跪下磕了個頭,抹著淚開始寫。
這一寫,就寫到了天黑。
蕭靈鵲守在旁邊,把他寫的東西一頁頁收好。
越看,眉頭越緊。
原來孟家這些年表面做鹽藥生意,暗地裡做的是“通兌官引”的買賣——把私鹽洗成官鹽,再分到各州府,賺的差價全進了孟海和上頭人的私囊。
而馮致和在京裡,專門替他們查漏補缺。
更讓蕭靈鵲心驚的是,吳老頭在賬冊最後記了一筆,曾經,孟家老太爺曾親赴苗疆,回來後在賬房支了一大筆“撫卹銀”,數目之巨,足夠買下半個城。
景玉質看到這裡,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她沒作聲,只把那張紙摺好,貼身收了。
這一夜,吳老頭被安排在姚家最不起眼的一間屋裡歇下,門口有阿福守著。
景玉質回房,點亮燈,把燕銜青也叫了來。
兩人就著一盞燈,把吳老頭寫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燕銜青看到“撫卹銀”三個字時,手指慢慢攥緊,指節泛白。“這就是線索了。”
他說,聲音發沉,“孟老太爺十幾年前去苗疆,就是赤蟒寨滅門那段時日。他回揚州後往外發撫卹銀,說明當時跟著他去的人裡,有人死了,有人被滅口。”
景玉質介面:“滅門的兇手,就是孟老太爺自己,或者是孟家引進去的人。”
燕銜青緩緩點頭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樣東西,那是一種壓了多年、終於要破土而出的恨意。
”。了不跑都個一,位那頭上他有還,和致馮。上往線條這爺太老孟著順再,實坐據證的海孟把先“:說聲輕質玉景
。聲一了”嗯“青銜燕
。了深很經已夜的州揚,響三過敲鼓更,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