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質親自登門，把袖中的尚方寶劍一亮，那盧知府當場就跪了。
“盧大人，”景玉質的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本郡主奉皇命巡閱江南，今日就在你這江寧地界，拿一個私鹽頭子。你幫是不幫？”
盧知府伏在地上，額上冷汗直冒，連聲道“但憑郡主差遣”。
景玉質這才收了架勢，命他調集衙門裡的差役和巡河兵，聽她安排。
當夜，秦淮河上無月，雲層壓得極低。孟家貨棧外，三條裝滿鹽包的黑篷船正要起錨，忽然四面八方亮起火把，喊聲震天。
盧知府的巡河兵從上游、下游同時包夾，把水路截得嚴嚴實實。
顧長寧帶著漕幫的熟手，把岸上兩個暗哨撂倒在地。
沈酌領著一隊差役，直撲貨棧後門。孟海的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繳了械，按了一地。
那三個貨棧裡，起出的私鹽堆得像小山，假官印的鹽引、賬冊、銀票，一樣樣被搜了出來。
陸鶴行從一處暗格裡摸出一卷通私的信函，沉聲道：“這是孟家與京裡往來的書函，鐵證如山。”
景玉質接過，藉著火光掃了一眼，冷笑一聲，說：“好。憑這些，孟海死十次都夠了。”
天亮時，孟海和他的幾個心腹被捆在江寧府衙的大堂上。
盧知府連夜升堂，景玉質坐在一旁，尚方寶劍擺在案頭。
孟海起初還叫囂，說自己“冤枉”，說郡主公報私仇。
景玉質也不惱，只讓沈酌把那些鹽引、賬冊、通私信函一件件甩到他臉上。
孟海看著那滿地的證據，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，最後癱軟在地，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。
他供出了孟廉，供出了幾個鹽商，也供出了京裡那位替他遮風擋雨的人——馮致和。
可他到底膽小，沒敢把更上面的名字吐出來。
景玉質也沒逼他。
到這步就夠了。
私鹽案，結案。孟海一黨，抄家下獄，揚州知府孟廉也脫不了干係，被一起遞到京城受審。
訊息傳開，江寧、揚州兩地的百姓拍手稱快。
嘉柔公主的嫁妝，連本帶利，盡數追回。
那些年孟家吃進去的，終究還得乾乾淨淨。
景玉質在江寧住了幾日，把善後的事一一料理妥當，才長出了口氣。
這夜，她又站在廊下看月亮。
雲開了，一輪滿月高懸，清輝灑了滿地。
燕銜青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，也沒說話，只陪她望著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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