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柔公主拉著她的手,輕聲道:“玉質,我這次回去,心裡既盼著,又怕著。”
景玉質問:“怕什麼?”嘉柔公主望著燈花,聲音有些飄:“怕宮裡的人,問起我這些年。怕他們,看到一個被婆家苛待、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公主。”
景玉質握緊她的手,認真道:“姑姑,你回宮,是要讓人看看,你熬過來了。那些虧欠你的,皇伯父一定會補。你堂堂公主,不該低著頭見人。”
嘉柔公主眼眶一熱,終是點頭。
京城近了。
這一日,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樑,天子腳下的官道便豁然開闊起來。遠遠地,能望見京城高大的城牆,在暮色裡像條沉沉的巨龍。
景玉質勒住踏雪,深深吸了口氣。
她回來了。這一去幾個月,江南的風雨、揚州的恩怨、江寧的刀光,都過去了。
如今她帶著嘉柔公主母女、帶著裴卿、帶著裝神弄鬼的小皇叔,回到了這座她最熟悉的城。
城門口,早有人得了信,景玉衡親自帶著一隊禁軍候在那裡。
他依舊冷麵寡言,可在看見妹妹的那一刻,眼底的堅冰似乎也裂開了一角。景玉質催馬上前,衝他一笑,脆生生道:“哥,我回來了。”
景玉衡“嗯”了一聲,伸手接過她的韁繩,低聲道:“回來就好。”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城門洞開著,像是張開了懷抱,等著這個離家太久的姑娘,回到她該回的地方。
景玉質回府的訊息,早半日就傳進了靖安王府。
等她趕到時,天已經擦黑,王府門前卻燈火通明。
蕭紜站在臺階上,靖安王站在她身旁,後頭還跟著景玉瑾、景玉陵,連糰子都蹲在最前頭,豎著耳朵朝巷口張望。
景玉質遠遠看見這陣仗,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她翻身下馬,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,還沒站穩,就被蕭紜一把摟進了懷裡。
“瘦了。”蕭紜的手撫著她的背,聲音有些發緊,“江南的飯,是不是不合你胃口?”
景玉質把臉埋進母親懷裡,悶聲道:“合口味,就是沒娘做的好吃。”
蕭紜“噗”地笑出來,拍了她一下,又仔仔細細地看她,看了一遍又一遍,像要把這幾個月錯過的都補回來。
靖安王在一旁搓著手,等著抱女兒,結果被蕭紜瞪了一眼,只好乾咳兩聲,說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”
景玉陵早憋不住了,撲上來就喊:“姐!你可算回來了!我跟你說,娘罰我抄《孝經》抄了整整三個月!三個月的份!都是因為我把你養的那盆蘭花澆水澆死了!”
景玉質笑著揉他腦袋:“那是你活該。”
景玉瑾也上前,溫潤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,只輕聲道:“路上可還順當?”景玉質點頭。
景玉瑾笑了,像是有千言萬語,又都覺得不必說了。
糰子在幾人腳邊急得團團轉,一個勁兒地往景玉質腿上撲。
景玉質彎腰把它抱起來,糰子伸出舌頭,瘋了一樣舔她的臉。
。門了進它著抱,笑直得被質玉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