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賞花宴上,景玉質一眼就看見了姚芳兒。
那姑娘今日穿了身新做的杏花衫,挽著祝小姐的胳膊,笑得花枝招展,正和一群貴女說笑。
見景玉質進來,她下意識往祝小姐身後縮了縮。
祝小姐倒是淡淡的,只上下掃了景玉質一眼,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江南富家女特有的矜貴與不屑。
開席前,幾個貴女湊在一處比誰頭上的珠花好看。
祝小姐頭上插了支點翠牡丹,閃閃發亮。
輪到姚芳兒,她故意把自己那支金步搖取下來,說:“我這簪子是孃親給我的,不值什麼錢,比不得郡主頭上那支御賜的赤金簪。”
話裡帶刺,眼睛直往景玉質那邊瞟。
景玉質正和阿福分吃一塊桂花糕,聞言“噗”地笑了,扭頭道:“姚芳兒,你娘給你的簪子值不值錢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記得,你娘前幾天剛被我按進水缸裡那會兒,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,那簪子差點沒掉水裡。怎麼,今兒又翻出來了,是忘了我這人了?”
這話一齣,滿堂人都是一愣,隨即幾個跟景玉質交好的姑娘忍不住笑出聲。
姚芳兒的臉漲得通紅,手裡的金步搖差點掉地上。
祝小姐忙出來打圓場:“郡主快人快語,芳兒她年紀小,不會說話,郡主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景玉質笑了笑,沒接話,轉身繼續吃她的桂花糕。
可祝小姐這人,哪裡肯吃這啞巴虧。
用飯時,她藉著給景玉質敬酒的由頭,忽然笑著說:“早就聽聞永慶郡主在京城赫赫有名,今日一見,當真是名不虛傳。”
“只是我們江南姑娘性子軟,比不得郡主這般……爽利。我瞧著,郡主身邊的人都有些怕你呢。”
她說著,朝阿福努了努嘴,“連個丫鬟都帶著扁擔,不知道的,還以為郡主出門是要打架的。”
這話說得陰陽怪氣,明裡誇,暗裡貶,把景玉質說成了個粗魯闖禍的霸王。
旁邊幾個貴女都豎直了耳朵,等著看景玉質怎麼氣急敗壞。
景玉質放下筷子,慢悠悠擦了擦嘴,忽然朝阿福招招手:“阿福,把你的扁擔舉起來,給祝小姐看看。”
阿福“騰”地站起來,把扁擔往肩上一扛,姿勢利落。
景玉質笑吟吟地看著祝小姐:“祝小姐,你說對了,我出門就愛帶著這個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”
祝小姐一愣,搖了搖頭。
景玉質說:“因為我這人,講理的時候講理,遇到不講理的,就得有個趁手的東西。”
“你今兒跟我說話,我還能笑著回你,那是我心情好。我要是心情不好,這扁擔,可就不是背在肩上了。”
她說著,眼神一冷,掃向祝小姐。
祝小姐臉上的笑僵住了,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,半天沒接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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