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小姐臉色幾變,到底還是端起了酒杯,勉強擠出個笑,和景玉質碰了碰。
滿桌人各懷心思,都舉杯應了。
只是這頓飯,吃到最後,誰也沒真的放開。
景玉質心裡清楚,這祝小姐不是好相與的,今日吃了癟,明日定會找補回來。
可她偏就喜歡這種對手。
太軟的,打著沒意思。
祝小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。
賞花宴上被景玉質當眾駁了面子,她面上裝得雲淡風輕,背地裡卻咽不下這口氣。
沒過兩日,她便藉著姚芳兒的手,在揚州貴女圈裡放出一股風:
說永慶郡主那根扁擔是虛張聲勢,說她在京城早失寵了,此番下江南,明著是巡視,實則是被家裡打發出來避風頭的。
這話編得有鼻子有眼,什麼“宮裡冷落”“王府失勢”一套一套的,偏生就有那些沒腦子的信。
景玉質聽到這些時,正在瘦西湖邊看阿福和幾個小丫頭放風箏。
蕭靈鵲把外頭的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,氣得臉都鼓了:“這幫人嚼舌根也不怕爛了舌頭,什麼失寵避風頭,也虧她們編得出來。”
景玉質倒是不氣,手裡轉著支剛折的柳條,笑道:“你不懂,越是這樣,越說明祝小姐急了。她要真有本事,早就當面對我下手了,還用得著躲在背後放這種下作話?”
蕭靈鵲道:“那也不能由著她們這麼編排你。”景玉質說:“自然不能。這事兒得從根上治。她不是說我從京城失寵來的嗎?那我就讓她看看,我這個‘失寵’的郡主,在這揚州到底有多少人捧著。”
景玉質做事向來利落。第二天,她便給揚州城裡幾位有頭有臉的貴女都下了帖子,請她們到枕波園一聚。
枕波園如今已經正式收回到嘉柔公主名下,門口的匾額剛換了新的,還掛著紅綢。
景玉質把宴席設在園中最大的敞廳裡,請了周靜秋作陪,又讓許妙儀、蕭靈鵲都到場,連嘉柔公主都破天荒地出來露了個面。
這陣勢一擺出來,全揚州都明白了:誰說永慶郡主失寵?
人家連公主都請得動,那園子都坐著當家人的位子。
祝小姐也收到了帖子。
她本不想去,可聽說嘉柔公主也會到場,又怕自己不去反倒落個膽怯的名聲,只好硬著頭皮來了。
一進園子,她的氣勢就矮了半截。
枕波園的美景她是頭一回見,那滿池碧水、半園海棠,襯著幾個京城來的姑娘說說笑笑,愈發顯得她這個江南富家女寒酸起來。
姚芳兒跟在她身後,眼睛都不敢亂瞟,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影子裡去。
宴席上,景玉質照舊談笑風生,隻字不提那些流言。
等酒過三巡,她才不慌不忙地起身,先給嘉柔公主滿了杯茶,又轉身面向眾人,笑吟吟道:
“我今兒請大家來,一是賞花,二是想說點心裡話。我景玉質這趟下江南,是奉了我皇伯父的旨意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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