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姓蕭，叫蕭靈鵲。這個名字，是我爹和我的郡主給我的。你們的月亮，我不稀罕；你們的婚約，也別想往我身上賴。”
她說得擲地有聲，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發亮。
那一刻，她再不是那個怯怯的小丫頭，而是個挺直了脊背的姑娘。
阿依娜拉看著她，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硬氣，半晌才“哼”了一聲：“隨你怎麼說。等你看見赫連錚，看你還嘴不嘴硬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下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姐姐，你要麼自己回去，要麼……就別怪我不念那點血緣。我是不會替你嫁到赫連去的。”
說完，她踩著月光走了，腳步聲漸漸沒入夜色裡。
蕭靈鵲獨自站在巷口，手心冰涼，卻攥得死緊。
她抬頭望著那彎冷月。
蕭靈鵲回到姚家時，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她沒回自己屋，徑直去了景玉質房裡。
景玉質睡得正淺，聽見門響就醒了，見進來的是她，二話不說掀開被子往裡挪了挪，拍拍身側：“上來。”
蕭靈鵲踢掉鞋，鑽進被子裡，臉埋進膝蓋裡半天沒吭聲。
景玉質也不催她，就那麼安靜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蕭靈鵲才悶悶地開口：“郡主，她真的來找我了。她叫阿依娜拉，是我妹妹。我們是雙生子的，可王庭說雙生不詳，把我丟了。如今他們發現我還活著，要我回去，替她嫁人。”
景玉質聽完，冷笑了一聲，聲音在晨光裡顯得又清又利：
“天底下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事。用不著你的時候，把你當野草扔了；用得著了，就想起你是王庭的長女了。他們算盤打得倒精。”
蕭靈鵲把臉抬起來，眼睛紅紅的，卻沒哭。她說：“她要我回去嫁赫連錚。我不願意。”
景玉質說：“那就不嫁。有大理寺、有宮規、有宗法，誰還能從靖安王府把你綁走不成？再說了，你現在是蕭遠山的女兒，正經上了族譜的蕭家小姐。”
“他們阿史那家要說親，去找那個養在月亮上的妹妹去，別來打你的主意。”
蕭靈鵲被她這語氣逗得嘴角一鬆，可心裡那點委屈還是翻上來：“可是她說，赫連家的人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景玉質眯起眼：“來了正好。我倒要會會這個赫連錚，看是什麼人物，敢惦記我的人。”
她說著，掀了被子下床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子推開。
清晨的風湧進來，帶著梨花香。
景玉質轉過身，正色道：“靈鵲，你記著。你認誰是家人，那是你的選擇。”
“誰也不能拿生你的那點血緣，來強迫你認他們。你爹疼你，是把你當親生女兒。我護你，是把你當姐妹。這些，才叫家人。”
蕭靈鵲鼻子一酸，把臉別過去，好一會兒才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天光大亮，府裡的人陸續起了。
景玉質讓蕭靈鵲今日歇著，蕭靈鵲卻不肯，照舊梳洗了去安排內院。
景玉質看她挺著揹走遠，心裡既是欣慰，又有些發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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