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許妙儀來了，見景玉質難得地皺著眉，便問怎麼了。
景玉質把蕭靈鵲的事揀要緊的說了。
許妙儀聽得瞪圓了眼：“天爺，靈鵲竟是異族公主？還是個雙生的姐姐？”
她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那她妹妹呢？就是那個比你還橫的胡服姑娘？”
景玉質點頭。許妙儀咋舌：“你們王府怎麼淨出這種話本里才有的人物。”
景玉質白她一眼：“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。赫連錚要來了。我得讓沈酌和陸鶴行先查查，這赫連氏到底什麼來頭，赫連錚又是個什麼人。”
許妙儀連連點頭，又補一句：“要我說，管他什麼皇子，敢來搶人，你就用鞭子抽他。”
景玉質笑了笑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：“抽，那也得抽在明處。先查清楚他帶了多少人、走的哪條路進來。阿史那王庭想用妹妹頂婚約，那也得看赫連錚買不買賬。”
許妙儀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說，讓赫連錚見見阿依娜拉？”
景玉質沒說話，只勾了勾嘴角。
窗外的梨花簌簌落著。
沈酌和陸鶴行沒費多少工夫，就把赫連氏來人的訊息摸了個大概。
赫連錚是赫連部族的四皇子，年紀不過十八九，卻已是草原上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這次南下，他打著“代父巡邊、會晤江南各族商路”的旗號，帶了二十來個親騎，另有幾支商隊打前哨，一路從北境先入了關，再順著水道往揚州來。
明面上是經商的胡人，實際那二十來個親騎，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。
“四皇子。”景玉質把這稱呼唸了一遍，輕聲道，“草原上的皇子，好好的王庭不待，偏要往江南跑。看來這趟，他是衝著靈鵲來的。”
沈酌應是，又補一句：“赫連錚此人，驍勇好鬥，心高氣傲。他早年在草原上和幾個部族開過戰，未嘗一敗。這回南下，除了找阿史那家，怕還有別的打算。”
景玉質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點：“別的打算？那就是要摸一摸中原的底。好，那我更該會會他。”
陸鶴行插嘴：“他現在還沒進揚州城，在城北六十里外的渡口靠了船，看樣子是在等什麼。”
景玉質挑眉：“等阿依娜拉的訊息，或者等阿史那王庭的人來接應。我們先不動，看他們的動向。”
許妙儀有些擔心：“那萬一他直接跑來姚家要人怎麼辦？”
景玉質冷笑：“強龍不壓地頭蛇。這裡是揚州，不是他的草原。他敢上門搶人，我就敢讓他知道，什麼叫大梁律法。”
兩日後，赫連錚果然進了城。他沒擺儀仗，也沒顯身份，只扮作個北地的富商公子，帶著七八個隨從，住進了揚州最大的客棧。
可他那身量、那氣勢，往人群裡一站，還是扎眼得很。
景玉質派了阿福跟著那客棧的人流去認了認。
阿福回來，比劃著說：“長得挺高，眼睛是褐色的，左邊眉梢有道小疤。笑起來有點壞，不笑的時候挺嚇人。”
景玉質被她說樂了：“你觀察得倒細。”
阿福一本正經：“郡主讓我認人，我當然得認清楚。他身上帶著刀，刀把上鑲了狼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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