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湖心亭回來後，景玉質一連兩天沒出門。她不是怕了赫連錚，是在想對策。
這人跟她以往遇到的那些對手都不一樣。
姚朔貪，孟海滑，祝錦心虛，沈枝意陰，都可以用雷霆手段或軟刀子慢慢磨。可赫連錚，是那種你越跟他硬碰，他越來勁的人。
就跟草原上的烈馬似的，抽得越狠，躥得越高。
景玉質坐在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株開得正盛的垂絲海棠，忽然就想起一個人來。
燕銜青。
這人在赫連錚進城的訊息傳開後，又不見了蹤影。
景玉質只當他是去查赫連氏此行的虛實，也沒多問。
可這幾日她心裡總有些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點什麼。
她端起茶，又放下，末了發現自己竟在數那海棠今天落了幾朵。
“郡主，想燕少主了？”蕭靈鵲端著一碟新摘的櫻桃進來，笑得促狹。景玉質白她一眼：“少胡說。我是在想，怎麼讓赫連錚自己滾蛋。”
蕭靈鵲把櫻桃放下，也不戳破她，只道：“燕少主走前留了話，說赫連錚帶的人裡有幾個是阿史那王庭的使節。王庭這回，是兩頭下注，一邊來認我，一邊又跟赫連家勾著。”
景玉質“哦”了一聲，拈起顆櫻桃咬了：“那就是說，只要讓阿史那家和赫連家的算盤對不上，這婚約自然就黃了。”
蕭靈鵲眼睛一亮：“郡主有主意了？”景玉質神秘地笑了笑：“還不算有。等沈酌把赫連錚的底細再查細些，我們才好下這盤棋。”
正說著，阿福風風火火地跑進來，說：“郡主，那個祝小姐，又出來了。她今兒在桃花渡口，跟幾個江寧來的小姐一起，擺了好大的陣仗，說是要遊湖。”
景玉質一聽“祝小姐”三個字，頭也不抬：“她愛遊湖游去，關我什麼事。”
阿福又說：“可我聽人說，她今兒遊湖，專門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裳，還讓人到處打聽郡主今天出不出門。”
景玉質抬起頭，嗤笑一聲：“這是想跟我撞衣裳，還是想引我出去打擂臺？她倒是學不乖。”
蕭靈鵲說：“怕是上次跑馬輸了，心裡憋著氣，想在別的地方找回場子。”
景玉質把最後一口櫻桃嚥下去，拍拍手站起身：“行啊。她既然這麼盛情，我就去會會。正好這幾日悶得慌，就拿她解解悶。”
說著朝阿福道：“給我把那條青玉色的裙子找出來。她穿水紅，我偏穿青玉。衣裳顏色讓著她，氣勢上，半點不讓。”
等景玉質一行人到桃花渡時，渡口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祝錦心果然穿了一身水紅色的春衫，站在船頭，身邊圍著四五個江寧來的姑娘，個個打扮得跟花似的。
見景玉質來，祝錦心先是一愣，顯然沒料到她真會出門，隨即挺直了腰，揚起下巴，擺出一副東道主的樣子。
景玉質也不上船，就站在岸邊，笑眯眯地打量她：“祝小姐，好幾日不見，你這氣色倒是養回來了。怎麼，今天又想跟我比劃點什麼？”
祝錦心被她這麼一說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強撐著道：“不比劃，就是請郡主來遊湖。江寧的姐妹們沒見識過郡主的風采，都想見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