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質“哦”了一聲,作勢往船上看了一圈:“那怎麼沒見沈公子?上回他不是說要替你出頭嗎?人呢?”
這話戳到了祝錦心的痛處。
沈文軒上次被景玉質當街懟走後,連信都不回了。
祝錦心痛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,如今這樁體面婚事眼看要黃,她心裡那口氣正沒處撒。
被景玉質這麼一激,祝錦心臉色登時漲紅,聲音都尖了幾分:“郡主何必總提他!我祝錦心嫁不嫁得出去,還輪不到郡主操心!”
景玉質看她這副急眼的樣子,心裡好笑,面上卻淡然:“我可沒操心你嫁不嫁。是你自己,非把個沈文軒當救命稻草。如今看,那稻草也折了。祝小姐,我勸你一句,靠男人撐場子,是這世上最不牢靠的事。”
她說著,往船頭邁近一步,隔著半池春水,語氣忽然柔下來,卻字字誅心:
“你不就想讓全揚州的人知道,你祝錦心,不比我景玉質差嗎?可你瞧瞧你自己,哪回不是先輸了氣勢?我今兒穿青你穿紅,還沒上船呢,你就把‘嫁人’兩個字掛嘴上了。”
“就這點城府,你還想跟我鬥?”
祝錦心被她說得啞口無言,眼圈一紅,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。
旁邊幾個江寧姑娘也都愣了,一個個噤了聲,看景玉質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畏懼。
景玉質卻在這時輕笑一聲,轉身走了。那背影利落灑脫,青玉色的裙襬拂過渡口的青石板,像春天裡一道涼涼的影子。
身後,祝錦心終於“哇”地哭了出來,那哭聲順著湖風飄出去,散在滿渡口的桃花香裡。
桃花渡那場鬧劇之後,祝錦心是真的消停了。
她不再張羅著跟景玉質打擂臺,也不再往姚家附近湊,整日躲在自己的別院裡,連門都很少出。
據說她娘從江寧連夜趕了過來,抱著女兒又是一頓數落,說“好端端的去招惹什麼郡主,如今名聲都搭進去了”。
祝錦心被數落得直哭,可越哭,心裡越是不甘。只是這份不甘,再沒人替她撐著了。
景玉質這邊,倒樂得清靜。她一邊陪著嘉柔公主母女,一邊等沈酌的訊息。
這天午後,沈酌匆匆來了,帶回來一個不算好的訊息。
原來赫連錚那二十來個親騎裡,混進了幾個阿史那王庭的使節。
王庭的意思很明白:他們認了阿察是王庭長女,要她回去,履行與赫連氏的婚約。
更麻煩的是,那使節裡有個老嬤嬤,據說是阿史那王庭派來的“禮官”,專程來教阿察王庭的規矩。
“人呢,已經到了揚州城外。”沈酌低聲道,“被赫連錚的人接走了,暫時沒進城。看那架勢,是在等阿依娜拉把人勸服,再一起北上。”
景玉質聽完,冷笑:“勸服?他們把靈鵲當什麼了,一件等著認領的舊衣裳?”
蕭靈鵲在旁聽著,臉色白了幾分,卻還是穩住了:“郡主,我不走。我死也不回那個王庭。”
景玉質拍拍她的手,點頭:“誰也不能逼你。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,我倒要看看,他們敢不敢進這揚州城來搶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