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質到城門口時,燕銜青還沒到。她也沒催,就帶著阿福在城門邊一家小茶棚裡坐下,要了兩碗熱茶。
茶棚老闆娘嘴碎,見她們一副等人模樣,便湊過來搭話,說今兒一早出城的胡商比往日多了幾成,也不知是走貨還是有什麼大事。
景玉質隨口應著,眼睛卻一直望著官道方向。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,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從北邊慢慢駛來。
趕車的是個戴斗笠的漢子,到了近前,車簾一掀,燕銜青從裡面探出頭。
他今日穿了身灰撲撲的短打,眉眼間帶著些倦色,可精神還算好。
景玉質起身走過去,也不上車,只站在車邊,低聲問:“人截到了?”燕銜青點了下頭:“王庭使節改道了,沒往揚州城來,繞去了城外的驛館。阿依娜拉在前頭接他們。”
景玉質皺眉:“那他們還會進城嗎?”燕銜青說:“會。只是得看阿依娜拉什麼時候鬆口。她在等王庭把那枚信物送到,快了。”
景玉質沉吟片刻,問:“信物是什麼?”燕銜青看了她一眼:
“半塊舊玉佩,據說是雙生出生時一人一半。你那塊在你府上,還是丟了?”
景玉質一聽,腦子裡“嗡”地一下。半塊舊玉佩。
她忽然想起,當初收留蕭靈鵲時,這姑娘脖子上就戴著半塊成色不太起眼的玉,後來碎過一次,再後來就收起來了。
這些年誰也沒當回事。
她壓低聲音:“靈鵲身上有半塊玉!”
燕銜青眼神一凜:“那就是了。王庭要拿另半塊,合在一起對證。只要玉佩合得上,他們就有了憑據。”
景玉質咬咬牙:“那更不能讓他們把玉合上。”燕銜青“嗯”了一聲,又朝車裡看了一眼。
景玉質順他目光看去,這才發現車裡還坐著個瘦小的女孩,約莫七八歲,臉蛋髒兮兮的,正縮在角落裡睡著了。
燕銜青道:“路上撿的,被拍花子的拐了,我順手救下。先送她去縣衙,再回來找你。”
景玉質心頭一軟,伸手撥了撥那女孩額前的亂髮,說:“你一天天的不幹正事,淨當活菩薩。”
燕銜青看著她,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:“正事也幹了。”
景玉質白他一眼,塞了包還溫著的蔥油餅進車裡:“吃。別回頭又喊餓。”
燕銜青接了,沒說話。兩人在晨光下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讀懂了接下來要辦的事。
馬車重新啟程,朝縣衙去了。
景玉質站在茶棚外,望著車子走遠,忽然轉頭對阿福說:“回府。找靈鵲,問她那半塊玉還在不在。”
阿福應聲,兩人急匆匆往回趕。街市已經徹底熱鬧起來了,賣花的、賣菜的、賣糖葫蘆的,吆喝聲不絕。
景玉質卻無心看這些。她心裡清楚,王庭這把火,已經燒到腳邊了。
景玉質一回府,就把蕭靈鵲叫到了內室。房門關上,只留了兩人的影子投在窗紙上。景玉質開門見山:“靈鵲,你小時候脖子上是不是戴著半塊玉?”
蕭靈鵲一愣,隨即像是被什麼久遠的記憶輕輕撞了一下,眼神里浮起幾分茫然:
”。著戴著著穿繩紅用直一就,丟弄它把點差來後我……我。上子脖我在掛就玉塊半那,候時的我到撿,說婆婆老。有就候時的小很。的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