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賀小姐回去後,一連哭了兩天。家裡人怎麼勸都勸不住,問她到底為什麼,她只翻來覆去地說:“她憑什麼那樣說?她憑什麼說那是她的人?”
賀家上下這才明白,自家姑娘是看上了姚家出入的一個俊俏後生,結果被永慶郡主一句“他是我的人”給堵了回來。
賀老爺又氣又怕,氣的是女兒沒出息,怕的是得罪了郡主,只能把人鎖在屋裡,不許她再出門。
可賀小姐是個死心眼。
她越想越不甘,夜不能寐時,便認定是景玉質仗勢欺人、棒打鴛鴦。
到了第四日,她竟趁家人不備,翻窗溜了出去,一路跑到姚家,也不求見郡主,只蹲在側門外哭。
那哭聲悽悽慘慘,引得好些過路的人都側目。
門房勸不動,又不敢硬趕,只得再去通報。
這回燕銜青自己也聽見了。
他從內院出來,走到側門。
賀小姐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見了他,眼睛刷地就亮了,也顧不得什麼體面,撲過來就要扯他的袖子。
燕銜青退後一步,避開了。他站在門內,隔著門檻看這哭成淚人的姑娘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問:“你找我,有什麼事。”
賀小姐抽噎著,把自己這些天的委屈、景玉質那番話,從頭到尾說了一遍,越說越激動,末了仰起臉,淚眼婆娑地望向他:
“公子,你告訴我……她說的是不是真的?你當真,是她的人嗎?”
她問得極哀切,彷彿只要燕銜青說一個“不”字,她就能重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。
燕銜青沉默了很久。
天光從他身後打過來,把他那身靛藍長袍的輪廓勾得格外分明。
他生得那樣好看,可此刻那張臉上,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
“是。”
賀小姐身子一晃。
燕銜青看著她,認真道:
“她景玉質若要忠僕,我就是她的忠僕。”
“她若要一條狗,我就是她的狗。”
“她要我是什麼,我就是她的什麼。”
他說得平靜,像在說一件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。
賀小姐的眼淚止住了,一雙眼睛瞪得老大,似是不信。
燕銜青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聲音卻輕了下去:“就算是死,我的骨灰,也要分作兩半。一半留在故土,一半,留在她在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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