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質正了正身子,目光不避不讓:
“是不是活該,自在貴妃娘娘心裡。我今日進宮,就是想把話說清楚——我景玉質行得正坐得直,誰也別想拿這些齷齪話潑我。”
“金如珠若真知道錯了,就該親自來跟我說,而不是病一場,哭一場,再由您出面,把話遞到宮裡來。”
“天底下,沒這麼便宜的道理。”
舒貴妃被她說得啞口無言,胸口氣得起伏不定。她盯著景玉質,半晌,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:
“好。永慶郡主,果然好一張利嘴。這事兒,本宮記下了。”
景玉質站起身,端端正正行了個禮,臉上仍是那副笑:
“貴妃娘娘日理萬機,這點小事,還是別記了,傷身子。”
她說完,也不等舒貴妃再開口,轉身便走。走到殿門口,她又停下,回頭補了一句:
“對了,金妹妹既還發著燒,我便不打擾了。等她病好了,娘娘替我帶句話——想學怎麼做人,先學會怎麼說話。”
語畢,她裙襬一揚,腳步輕快地出了殿門。
殿外日光正好。景玉質走到空曠處,仰頭看了看天,只覺渾身暢快。她這趟進宮,把話說到了明面上。
舒貴妃想替侄女出頭,也得先掂量掂量,她景玉質身後,站的是誰。
至於太后那邊,怕是早就笑開了。這宮裡,最會看戲的,從來不是她們這些小輩。
從舒貴妃宮裡出來,景玉質沒出宮,腳下一轉,就往慈寧宮去了。
她到的時候,太后剛歇了午覺,正歪在暖炕上,就著一小碟梅子,聽孫嬤嬤說宮裡這幾日的瑣事。
見景玉質進來,太后眼睛一亮,笑著招手:
“今日怎麼想著來了?沒被那舒貴妃氣著吧?”
景玉質“咦”了一聲,故作驚訝:
“皇祖母,您都知道了?”
太后戳了戳她的額頭:
“這宮裡,還有什麼能瞞過你皇祖母的?那舒貴妃也真是,越活越回去了,竟為了個外甥女,把你叫進宮來敲打。”
景玉質順著太后的手,坐到她身邊,腦袋往她肩上一靠,聲音軟下來,帶著點告狀的意思:
“皇祖母,您可得給孫女做主。金如珠在外頭編排我,說我去江南是去勾搭野男人的。這話多難聽啊。”
“我氣不過,才當眾說了她兩句。結果她回去裝病,舒貴妃今兒就傳我進宮,話裡話外,全成了我的不是。”
她越說越委屈,眼圈都紅了,也不知是真委屈,還是演給太后看的。
太后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,當下就板起臉:
“金家那丫頭,是個什麼東西,也敢編排你?舒貴妃也是,自家的孩子不教,反倒護短護到宮裡來了。當這後宮是什麼地方,由著她顛倒是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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