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連外家的丫頭都敢轄制起宗室的姑奶奶了,再這麼下去,還得了!”
景玉質趁熱打鐵,又補了一句:
“還有,皇祖母,孫女瞧那金如珠前前後後張羅著,把揚州的祝錦心都接到府裡來了。”
“金家和祝家,從前並無往來,怎的這回就這麼熱絡?孫女總覺得,這裡頭不簡單。可孫女一介郡主,也不好妄自去查。”
太后眯了眯眼。她活了這些年,什麼把戲沒見過。景玉質點到為止,她已經聽出了七八分。
“這事兒,哀家知道了。”太后拍了拍景玉質的手,“你且安心。哀家自有主張。”
景玉質破涕為笑,抱著太后的胳膊撒了會兒嬌,又陪太后說了好一陣子話,才起身告退。
走時,她還故意抹了抹眼角,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咽下去的可憐樣,直把太后心疼得夠嗆。
景玉質前腳剛走,太后後腳就吩咐孫嬤嬤:
“傳哀家口諭。舒貴妃身居妃位,不思己過,縱外戚生事,有失婦德。即日起,降為昭儀,閉門思過,每日抄《女誡》《孝經》各三遍,抄滿一月,再來見哀家。”
孫嬤嬤躬身應下,轉身便去傳旨。
這訊息像長了翅膀,不過半日,就傳遍了後宮。舒貴妃——如今該叫舒昭儀了——在宮裡接到旨意時,手裡正拿著給金如珠討公道的摺子,當場就白了臉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本想替侄女出口氣,到頭來,卻被景玉質反手告到了太后面前,落得個降位抄經的下場。
而景玉質呢,此刻已經出了宮門。
馬車載著她,晃晃悠悠地往王府去。她靠在軟枕上,掀開車簾一角,看外頭天光正好。
阿福騎馬跟在車旁,小聲問:
“郡主,您笑什麼?”
景玉質把車簾放下,慢悠悠道:
“我啊,笑這宮裡的人,總以為哭一哭、鬧一鬧,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。他們也不想想,拼後臺,誰拼得過我。”
阿福沒太懂,但她覺得郡主說得有道理,便重重點了點頭。
景玉質心情極好,哼起了小曲兒。
舒昭儀的事還沒涼,嘉柔公主母女進宮的日子就到了。
這是嘉柔公主離京多年後,頭一回正式回宮。她比誰都緊張,前一晚就沒怎麼睡,翻來覆去地想著見了太后、見了皇兄,該說什麼。
她到底是被冷落太久了的人,心裡那點體面早磨得所剩無幾,只怕自己一進宮,就露了怯。
景玉質知道她的心思,天一亮就過來,親自盯著下人給她梳妝。
衣裳是蕭紜早讓人備好的,一襲石青色的宮裝,端莊素淨。
嘉柔公主換上後,站在鏡前,怔怔地看著裡頭的自己,半晌沒說話。
“姑姑。”景玉質走過去,替她把鬢邊一根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,“你今兒很美。那些年的苦,都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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