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伯父這記耳光，打得真響。”
嘉柔公主拿著水瓢，神色平靜，只淡淡道：
“他到底是我的皇兄。我受了委屈，他嘴上不說，心裡都記著。”
景玉質看向她，認真道：
“姑姑，往後這宮裡宮外，再沒人敢輕慢你了。”
舒貴妃被奪封號的訊息，像陣風似的刮遍了京城。最坐不住的，自然是金家。
舒貴妃本姓蘇，是金如珠母親蘇氏的親妹妹。當年入宮，皇帝賜她“舒”字，既取“舒心”之意，又暗合了她的姓氏，那份恩寵，滿京城無人不知。如今皇帝一句“你讓朕鬧心了”，連封號帶姓氏的體面一併收回，只冷冷喊她“蘇氏”。這訊息傳到金家，金榮手裡的茶盞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沒心思管那碎瓷，只在書房裡來回地走，臉色鐵青。
蘇氏在宮裡倒了，金家的天，頓時塌了半邊。金如珠更是慌得六神無主，她再沒有前幾日“我姨母是貴妃”的底氣，整日縮在屋裡，不敢出門。
金夫人蘇氏也成天抹淚，一邊哭還一邊數落女兒不該去招惹永慶郡主，把好好一個姑奶奶都搭進去了。
金榮被鬧得心煩，把母女倆都攆了出去，獨自關在書房裡。他比誰都清楚，蘇氏倒臺，表面上是因著嘉柔公主那一句話，追根究底，還是因著永慶郡主。
這樑子，算是徹底結下了。可眼下，他不能也不敢跟靖安王府硬碰。為今之計，只有先把自己摘乾淨。
可景玉質偏不讓他摘。
沒兩日，沈酌那邊就有了訊息。他扮作小廝混進金府，又讓陸鶴行夜探了金家的賬房，帶回幾個要緊的線索。
金榮在戶部，管著鹽鐵茶馬諸項稅賦的核銷。
江南孟家那批私鹽，之所以能順順當當運出來，一路暢通無阻，除了地方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外，京裡也得有人點頭。
這個“點頭”的人，就是金榮。
景玉質聽完，冷笑一聲：
“果然。我說金如珠怎麼好端端地就咬上我了，合著是她爹心裡有鬼，想借女兒的口，先把這池水攪渾，把我從江南那攤子事上引開。”
許妙儀聽得直咂舌：
“這金榮，心夠黑的。一面讓他閨女在外面給你潑髒水，一面自己在暗處做手腳。”
景玉質道：
“可不。只可惜，他算盤打錯了。他女兒那張嘴，非但沒能把我怎麼著，反倒把他身後的貴人給送進去了。現在蘇氏一倒，金榮沒了靠山，他那點髒事，再也兜不住了。”
沈酌點頭：
“證據我已經攏齊了。金榮經手的幾筆稅銀，跟孟海的私鹽賬嚴絲合縫。只要把這些遞上去，他這戶部的差事，就到頭了。”
景玉質想了想，說：
“先別急著遞。我要看他接下來的動作。他若識相，自己辭官請罪，倒還留個體面。他若還想垂死掙扎，攀扯些不相干的人進去，那咱們就把賬攤開，讓他徹底翻不了身。”
眾人應下。陸鶴行伸了個懶腰，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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