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質眼睛一亮,忙跪下謝恩:
“孫女替那些苗人,謝皇伯父恩典!”
皇帝笑著擺手:
“起來吧。不過你這個求情的人,也別總往宮裡跑。朕這御書房,都快成你後院了。”
景玉質嘻嘻一笑,又陪皇帝說了幾句,才告退出來。
出宮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輕快得很。她知道,燕銜青這些年的路,終於要一步步走正了。那個從苗疆來的、鞋底磨破都不肯換的少年,如今,也有了自己的名分,自己的奔身,自己的路。
她抬頭看天,日頭正好。
皇帝的動作比景玉質預想的還快。
沒幾日,一道旨意便從宮裡送了出來。旨意上寫得明白:西南苗疆諸寨歸附,朝廷感其心誠,特設“懷寧都護府”。
統轄原赤蟒寨及周遭連片的幾個寨子,劃地置府設官,歸鴻臚寺與兵部共管。
又因燕銜青乃故寨嫡系,且有大功於社稷,特授其為懷寧都護使,領朝廷俸,掌西南諸寨安撫歸置之事。
“懷寧”二字,是皇帝親擬的。取“安撫懷遠,永寧南疆”之意。這名字一出來,滿朝文武都琢磨出了味道——皇帝這是要把這塊地方,當成大梁南邊的一處屏障,穩穩地釘在那兒。
而燕銜青,便成了這道屏障的守門人。
景玉質得知訊息時,正在院子裡給糰子梳毛。阿福跑進來,興沖沖地說了,景玉質手上的梳子一頓,隨即笑了。
“懷寧都護使。”她唸了一遍,“這名頭,倒是好聽。”
阿福眼睛發亮:
“我聽前面傳旨的公公說,皇帝還賜了匾額,上面寫著‘忠勇傳世’四個字。燕少主這回,可真是風光了。”
景玉質“噗”地笑出來:
“什麼少主,往後得叫都護使了。”
她嘴上打趣,心裡卻是真高興。燕銜青這些年,從苗疆的孤兒,走到京城,走到今天,吃了多少苦,旁人不知,她卻是看在眼裡的。如今他總算有了個堂堂正正的身份,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、連身世都不敢明說的少年。這比他那一張過分好看的臉,更讓人替他欣慰。
正說著,燕銜青回來了。他像是剛從宮裡回來,身上還帶著些風塵,那身靛藍的衣裳仍是舊的,可人卻比往日更挺直了幾分。
他走到景玉質面前,站定,看著她,似乎想說什麼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景玉質也不催他,只仰頭笑:
“都護使大人,這幾日可忙壞了吧。”
燕銜青被她這一聲“都護使大人”叫得耳根一熱,低聲道:
“你別這樣叫我。”
景玉質奇道:
“為什麼?你如今可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了,我尊敬尊敬你,還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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