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燕銜青封了懷寧都護使,瓦翁就徹底忙起來了。
這老頭兒比誰都上心。他逢人便說,自家少主如今是朝廷正經封的大官了,可再不能像從前那樣,穿著破衣爛衫滿城跑。
可燕銜青偏不理會,還穿著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,說舒服。
瓦翁急得直跺腳,天天蹲在院子裡唉聲嘆氣。
“少主!你如今是都護使了!是朝廷的臉面!你怎麼還能穿這種衣裳!這要是讓京裡的貴人們瞧見,還當我們懷寧府是個叫花子窩呢!”
燕銜青正在院裡搗藥,頭也不抬:
“衣裳乾淨就行。”
瓦翁氣得鬍子直翹:
“乾淨頂什麼用!你看看人家郡主,什麼時候出門不是又體面又好看!你再看看你,一身灰撲撲的,跟個藥鋪夥計似的!”
燕銜青手上動作一頓,像是被“郡主”兩個字觸動了,半晌,沒再反駁。
瓦翁見有戲,眼珠子一轉,立刻換上一副笑臉,湊過去,神秘兮兮道:
“少主,老夫跟你說個正經的。你如今身份不同了,得好好捯飭捯飭。你想想,郡主看你這副樣子,心裡能高看你不?你生得這般俊,若是再好好打扮打扮,那郡主還不得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被燕銜青一個眼神掃過去,立刻閉了嘴。可這老頭兒是個給根杆子就往上爬的主,哪能真收著。他嘿嘿一笑,轉身就跑,邊跑邊喊:
“老夫這就去給你張羅!你等著!保準讓你明兒個去王府,把郡主給看直了眼!”
燕銜青張了張嘴,到底沒攔住。他低頭繼續搗著藥,耳根卻慢慢紅了。
第二日,瓦翁果然捧了個大包袱回來,往燕銜青屋裡一放,獻寶似的攤開。
裡面是幾套新衣裳,料子雖不是頂貴重,卻都是簇新的,顏色也鮮亮,有靛藍的,有墨青的,還有一套月白色的。
除了衣裳,還有幾件銀飾——一對銀耳墜,兩隻刻著花草紋的銀鐲,一條做工精巧的銀腰帶,還有幾枚綴著綵線的銀釦子。
“少主,你看!這可都是老夫連夜跟幾個苗家婆娘湊的!銀飾是咱們寨子的老手藝,你戴上,保準神氣!那漢家的貴公子,誰有咱們這副氣派!”
燕銜青看著那堆銀光閃閃的東西,眉頭直抽:
“我不戴。”
瓦翁急了:
“怎麼不戴!這是咱們苗家的老規矩,男子戴銀,那是身份,是體面!你如今是一府之主,更該戴!”
燕銜青冷著臉:
“太吵。”
瓦翁愣了:
“銀飾怎麼會吵?又不響……”
“叮叮噹噹的。”燕銜青道,“走路都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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