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銜青要給景玉質送一套苗服,是瓦翁早就在張羅的主意。
這老頭兒比誰都上心,見燕銜青換了新衣裳、在王府露了臉,回來就嚷嚷開了:
“少主,你不能光顧著自己體面!禮尚往來,禮尚往來啊!郡主那麼照顧你,你好歹也得給她備一套咱們苗家的衣裳,那才算有心!”
燕銜青起初沒接茬,只低頭搗他的藥。瓦翁不依不饒,又搬出那套“你如今是都護使”的說辭,末了還激他:
“你莫不是捨不得那幾尺好料子?我跟你說,阿香嬸早就把郡主的衣裳趕出來了,就等著你親自送過去呢!”
燕銜青手上的動作這才停住。他抬頭,問:
“做好了?”
瓦翁得意地一挑眉毛:
“早做好了!你當老夫這些天忙活啥?幾個婆娘緊趕慢趕,照著郡主的尺寸,繡了一整套。那上頭的花樣,可都是咱們寨子裡壓箱底的老紋樣!”
燕銜青沒再說話。當天夜裡,他去了趟阿香嬸家,把衣裳取了回來。那衣裳裝在一隻粗布包袱裡,他抱在懷裡,走了一路,倒像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第二日,他去了王府。景玉質正在後院給糰子餵食,見他來了,還提著一隻包袱,有些好奇:
“你今兒怎麼還帶東西了?不是來蹭飯的嗎?”
燕銜青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,解開來,道:
“給你的。”
景玉質探頭一看,愣住了。包袱裡是一套苗家的衣裙,靛藍打底,領口、袖口、裙襬都繡著繁複的銀紅紋樣,那紋路一圈套一圈,像盛開的山花,又像流動的星子。
旁邊還整齊地碼著幾件銀飾——一對雕花銀耳墜,一串細銀鐲,還有一頂綴著銀片的小花冠。
“這……”景玉質伸手摸了摸那料子,觸感細膩,繡工精巧,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。她抬頭,眼睛亮亮的,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?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燕銜青別開眼,低聲道:
“瓦翁他們張羅的。說……你一直照顧我,該回個禮。”
景玉質笑:
“跟我還這麼客氣。不過,這衣裳真好看。我收下了。”
她說著,當真拎起那套衣裳往身上比了比。靛藍的布襯著她一張明豔的臉,倒別有一番味道。景玉質對著院子裡的水缸照了照,回頭問他:
“怎麼樣?像不像個苗家姑娘?”
燕銜青看著她,喉頭輕輕一動。半晌,才低低道:
“好看。”
景玉質沒聽清,又問:
“什麼?”
燕銜青抿了抿唇,聲音大了些,卻還是不大自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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