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嶼見姐姐還在猶豫,又湊近了幾分,語氣軟了下來:“姐姐,您就當是讓我帶凌二小姐去見見世面。像凌二小姐這般才華,若只困在後宅,豈不是暴殄天物?您就答應了吧!”
蘇清沅看著弟弟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,又看了看凌蕎那微微泛紅的耳根,終究是饒不過他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罷了罷了,你這嘴皮子,我說不過你。蕎兒,你若想去,便去吧,只是萬事小心。”
凌蕎聞言,抬起頭,對著蘇清嶼盈盈一拜,輕聲應道:“多謝蘇公子,蕎兒定不負所托。”
蘇清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又恢復了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樣,對著蘇清沅和凌蕎拱了拱手,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。
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,蘇清沅才忍不住笑出聲來,指著凌蕎打趣道:“你這丫頭,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,我這弟弟,在外頭是活閻王,回了家,就是個長不大的混世魔王。”
凌蕎回想起方才蘇清嶼那副撒嬌的模樣,臉頰更燙了,她低下頭,輕聲說道:“先生,蘇公子……當真有趣。”
蘇清沅看著愛徒這副小女兒情態,眼底的笑意愈發深了。
三日後,京郊芙蓉園。
今日的文人雅集規格極高,亭臺樓閣間皆是京中聲名顯赫的青年才俊。凌蕎一身水藍色的錦緞男裝,束髮挽冠,端的是個清俊無雙、風流倜儻的少年郎。她以“蘇喬”之名,對外只稱是丞相府蘇清嶼的遠房表親。
酒過三巡,雅集的重頭戲——“飛花令”便拉開了帷幕。
今日的主題是“月”。
一位世家公子率先發難,搖著摺扇笑道:“月華如水洗清秋。”
凌蕎端坐席間,神色淡然,不疾不徐地接道:“秋盡江南草未凋。”
那公子一愣,沒想到這看著面生的少年反應竟如此之快,不甘示弱地又吟:“凋殘落葉滿庭階。”
凌蕎唇角微勾,聲音清朗:“階前梧葉已秋聲。”
一來一回,不過幾息之間,凌蕎不僅對仗工整,且引經據典,毫無滯澀。幾輪下來,滿座皆驚,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輕視的公子哥們,此刻皆是心服口服,紛紛讚歎這位“蘇家表少爺”當真才思敏捷、學富五車。
正當眾人對凌蕎交口稱讚時,一道溫潤的聲音從身側傳來:“這位蘇兄,方才對得實在精妙!在下薛景恆,今日能結識蘇兄,實乃三生有幸!”
凌蕎聞聲轉頭,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長衫、氣質端方君子般的青年正滿眼讚賞地看著自己。她心中微微一跳,認出這正是大姐凌芝的未婚夫——薛景恆。
薛景恆只覺得眼前這少年郎生得極為面善,眉眼間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勁兒,像極了某個人,但他一時半會兒又實在想不起來。他生性豁達熱情,見凌蕎才華橫溢,便起了結交之心,甚至豪爽地伸出手,想要與凌蕎勾肩搭背,稱兄道弟。
“蘇兄,咱們一見如故,不如滿飲此杯……”
薛景恆的手還沒碰到凌蕎的肩膀,二人中間突然伸出一把摺扇,“啪”地一下精準地擋在了兩人之間。
蘇清嶼不知何時已挪到了凌蕎身側,他慢條斯理地用摺扇將薛景恆的手撥開,似笑非笑地開口:“薛公子,男女……咳,蘇喬性子內斂,不喜與人過分親近。你這般熱情,怕是會嚇著他。”
薛景恆被擋了個結實,先是一愣,隨即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清嶼語氣中的幾分不痛快和護犢子的心思。他是個聰明人,目光在蘇清嶼和凌蕎之間打了個轉,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這位蘇大人帶來的“表親”,怕不是那麼簡單。人家正主在旁邊盯著,自己若是再湊上去勾肩搭背,豈不是不識趣?
薛景恆乾咳了一聲,立刻收回了手,正襟危坐,拱手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蘇兄莫怪。”說罷,他便找了個藉口,十分識趣地退到了別處,不再靠近。
凌蕎坐在原位,看著蘇清嶼那副護食的霸道模樣,又看了看薛景恆落荒而逃的背影,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輕輕掐了一下掌心,才勉強忍住笑意。
經過這一番風波,凌蕎的才華徹底在芙蓉園打響了。
“蘇喬”這個名字,如同一陣清風,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的文人圈。眾人皆傳,丞相府蘇清嶼的那位遠房表親,不僅生得清俊無雙,更是才華橫溢,連吏部侍郎家的嫡長子都對他讚不絕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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