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父親那副急切的模樣，凌蕎終於忍不住了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眉眼彎彎，清脆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：“爹，您也別去求先生了。您心心念念想見的那個‘蘇喬’，不是別人，便是您女兒我呀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凌守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他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凌蕎，半晌才回過味來。
“你……你這丫頭！”凌守義猛地一拍書案，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，“你知不知道那芙蓉園是什麼地方？那是男子們高談闊論、指點江山的地方！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，怎麼能跑去那種地方拋頭露面？若是被人識破了，咱們凌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？你的清白還要不要了？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指著凌蕎的鼻子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。
凌蕎乖乖地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任由父親數落，一句嘴也不還。
就在這時，門簾被輕輕掀開，沈桂蓮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。她看著丈夫氣得臉色發紅的模樣，連忙將茶盞放在桌上，柔聲勸道：“老爺，您先喝口茶，消消氣。不是還有蘇先生的弟弟在嗎？就算蕎兒不懂事，蘇先生不會不明白。自然是有分寸才讓蕎兒去的，您啊！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凌守義端起茶盞，重重地哼了一聲，狠狠瞪了凌蕎一眼。
可說歸說，罵歸罵，等凌守義那陣火氣發完之後，書房裡的氣氛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。
凌守義看著女兒那副清冷出塵、從容不迫的模樣，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同僚們描述“蘇喬”才華時的激動神情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指著書案前的椅子，沉聲道：“坐下。”
凌蕎明白自家爹爹消氣了，依言坐下。
“你在芙蓉園，是如何應對那些飛花令的？”凌守義板著臉問道。
凌蕎微微一笑，將當時的情景娓娓道來。凌守義聽著聽著，原本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，眼神里甚至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。
“那你覺得，如今朝堂之上，最該警惕的是什麼？”凌守義話鋒一轉，直接丟擲了一個極為尖銳的問題。
凌蕎略一沉吟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她結合平日裡與蘇先生探討的朝堂局勢，以及蘇清嶼這幾日教給她的權謀之術，條理清晰地分析了一番。
凌守義越聽，眼睛越亮。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水藍色襦裙的女兒，只覺得她此刻散發出的光芒，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。
父女倆就著朝堂局勢、治國理政，在書房裡探討了足足一個時辰。
直到夜深，凌守義才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。他看著凌蕎，眼神複雜，既有為人父的擔憂，又有身為臣子的欣慰。
“你這丫頭……”他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，便揮了揮手，“罷了，既然有這等本事，以後你再去，務必萬事小心。這幾日若是遇到蘇先生，替爹向她道個謝。”
凌蕎盈盈下拜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女兒遵命。”
走出書房，夜風微涼，凌蕎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這空氣……真好。
新的一年，新氣象。
京城裡還殘留著過年時爆竹的硝煙味，皇宮內卻已是一派生機勃勃。
這日，剛過完新年的皇帝興致頗高，將蘇清嶼召入御花園，一邊賞著綻放的寒梅，一邊閒話家常。聊著聊著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近來在京城文人圈裡風頭正盛的“蘇喬”身上。
蘇清嶼也不藏著掖著，當即將“蘇喬”的真實身份和盤托出。
皇帝聽完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大喜過望。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，撫掌笑道：“好！好一個凌家二小姐！竟有如此膽識與才學，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！”
皇帝看著眼前挺拔俊朗的蘇清嶼，思緒不禁飄回了當年。
那時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，心中傾慕的，正是眼前這位蘇大人的親姐姐——蘇清沅。他本以為，待自己登基，便能將她迎入宮中。可誰知，蘇清沅早已心有所屬，加上當時朝堂局勢波詭雲譎，他為了穩固皇位，便是錯過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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