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進,這可是十兩銀子,你拿去買些好吃的好玩的。”為首的紈絝子弟壓低了聲音,滿臉算計,“只要你家小少爺肯幫我們把這封信帶回家,悄悄交給他那幾個姐姐,事成之後,還有重賞!”
上進掂了掂沉甸甸的銀子,嚥了口唾沫,眼神卻有些閃躲:“幾位公子,這……這怕是不妥吧?我家少爺性子倔,不肯聽我的!再說了,要是被主家發現了,我這小命還要不要了?”
旁邊一個搖著摺扇的公子哥兒嗤笑一聲,伸手拍了拍上進的腦袋,循循善誘道:“你傻啊!你家少爺不過是個六歲的娃娃,在這書院裡,除了你這個貼身書童,他還能信誰?你天天圍在他身邊哄著他,他還能不聽你的?”
上進還是猶豫,搓著衣角嘟囔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萬一出了岔子,老爺和夫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……”
“哎喲,你怕什麼!”另一個紈絝子弟湊上前,信誓旦旦地保證,“不就是送封信的事!又不是讓你去偷東西,又不會傷害你主家任何人。你想想,你在這書院裡當書童,一個月才幾個銅板?送封信就能得十兩銀子,夠你買多少好吃的好玩的了?這筆買賣,怎麼算你都划算!”
上進聽著“十兩銀子就送一封信”。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銀子,又看了看那幾個滿臉堆笑的公子哥兒,心裡的天平終於傾斜了。
“那……那小的就替幾位公子跑一趟。”上進把銀子死死攥在手裡,咬了咬牙,“不過說好了,要是少爺真不肯,小的也沒辦法!”
“放心放心,只要你把信塞給他,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!”紈絝子弟們相視一笑,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上進揣著銀子,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朝著一側跑去。他心裡還在打鼓,想著萬一被主家記恨了該怎麼辦,但一想到那十兩銀子能換來的好吃好的玩兒的,他又覺得,拼一把也值了,不過是送封信的事。
書院後院的青磚牆根下,他理了理衣襟,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,一路小跑回了凌硯之讀書的廂房。
“哎喲,我的小少爺,您可算下課了!”上進湊到正趴在桌上無精打采的凌硯之跟前,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,神神秘秘地剝開,“您聞聞,這是‘聚香齋’剛出爐的玫瑰酥,還熱乎著呢!”
凌硯之本來因為讀書而煩惱,一聞到那股甜膩的香味,眼睛瞬間亮了,一把抓過玫瑰酥就往嘴裡塞,含糊不清地問:“你哪來的錢買這個?祖母給的月例不是才花完嗎?”
上進趕緊蹲下身,替凌硯之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,壓低聲音道:“少爺,這可是外面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兒孝敬您的!他們說,仰慕咱們凌家小少爺您的風采,特意給您送點零嘴。”
凌硯之嚥下一口糕點,得意地揚起小下巴:“算他們識相!本少爺可是凌家唯一的根,他們巴結我是應該的。”
“是是是,少爺最尊貴了。”上進連連點頭,順勢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封用紅綢包著的信,塞到凌硯之手裡,“少爺,那些公子哥兒說了,想跟您結個善緣。您看,這是他們寫給你姐姐寫的信,您半個月沒回家了,待明日老夫人來接您,您順手把這信交給幾位小姐們,她們若是一高興,以後肯定不會再說你,給你使絆子,說不定還會給您買更多好吃的好玩的!”
凌硯之捏著那封信,有些猶豫地皺了皺眉:“這……寫的什麼?不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吧!你要知道我二姐她很兇的!若是什麼不好的東西,就算有奶奶護著我,爹孃肯定也要抽我的!”
上進趕緊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地保證:“怎麼會是什麼不好的東西。再說了,不過是一封信而已,能有什麼不好的,再說了您可是凌家的根,是凌家的寶貝疙瘩!二小姐再兇,她敢真打您嗎?您把信給幾位小姐,其他的也不用你煩心,外面那些人還會給你送好吃的,哪裡不好?”
凌硯之眨巴眨巴眼睛,看了看手裡的玫瑰酥,又看了看那封信,心裡的天平瞬間傾斜了。他一把將信揣進懷裡,理直氣壯地說:“好!本少爺就幫他們這個忙!”
第二日,奶奶蔣文秀坐著馬車來到青松書院,喜笑顏開地將寶貝大孫子接回了凌府。
一回到家,凌硯之便迫不及待地掙脫奶奶的手,一股腦地跑進了姐姐們的院子。
凌茉正趴在石桌上啃糕點,一抬頭,正撞見凌硯之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拍。
“喏,給你們!書院裡的人讓我給你們的!”
凌蕎正坐在看書,聞言放下書卷,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,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凌芝湊過來看了一眼,臉色頓時大變:“這……這是陳家那公子寫的?還約我去城外的茶樓喝茶?這……成何體統!”
凌蕊嚇得臉色發白,緊緊拉住凌芝的袖子,聲音都在發顫:“大姐,這信上怎寫得如此輕浮,他們……他們這是沒安好心啊!”
凌茉一口吞下嘴裡的糕點,瞪圓了眼睛指著凌硯之罵道:“好你個凌硯之!你居然敢幫著外人來糊弄你的親姐姐?!”
凌硯之梗著脖子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:“奶奶說了,我是凌家的寶貝!你們都得聽我的!”
凌蕎冷笑一聲,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:“好啊,凌硯之,你長本事了。說!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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