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守義站起身，對四個女兒說道：“芝兒、蕎兒、蕊兒、茉兒，你們過來，一人挑一個吧。”
四姐妹面面相覷，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。她們長這麼大，還是頭一回遇到挑丫鬟這種事，誰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。
凌守義見狀，溫和地笑了笑，對那四個女孩說道：“你們先各自報上名字和年紀吧。”
四個女孩怯生生地往前站了一步，依次開了口。
“奴婢叫招娣，今年十三歲。”
“奴婢叫盼兒，今年十二歲。”
“奴婢叫丫丫，今年十一歲。”
“奴婢叫小泥，今年十歲。”
這四個名字一齣，正堂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。凌茉忍不住撇了撇嘴，小聲嘟囔道：“這都是些什麼名字呀……”
也難怪四姐妹覺得拿不出手。這四個女孩顯然都來自重男輕女的農家，父母根本沒把她們當回事，連個正經名字都沒給取。招娣、盼兒，無非是盼著下一個能生個兒子；丫丫、小泥，更是隨便叫叫，賤名好養活罷了。
凌守義也有些無奈，他嘆了口氣，對女兒們說道：“名字不過是個稱呼，往後你們若覺得不好，再給她們改便是。若是不知道選誰，不如就讓她們自己挑吧。”
四個女孩聞言，互相看了看，倒也不扭捏。
最小的那個叫小泥的女孩，怯生生地走到了四妹凌茉面前，小聲說道：“奴婢選四小姐。”她看凌茉年紀最小，生得又圓潤可愛，覺得跟著她或許能少挨些打罵。
凌茉倒也不嫌棄，她平日裡最是個貪嘴的，聽了這名字，眼珠子一轉，脆生生地說道：“小泥小泥，聽著就不夠香甜。你以後就叫‘酥酥’吧，就像那剛出爐的酥餅一樣，聽著就讓人歡喜！”
“謝小姐賜名！”
緊接著，那個叫丫丫的女孩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徑直走到了二姐凌蕎的面前。她看著凌蕎清冷出塵的模樣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：“奴婢願意跟著二小姐！奴婢什麼苦都能吃，只求二小姐能給奴婢賜個新名字！”
凌蕎低頭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她看重的是這丫頭的果決與清醒，便淡淡地點了點頭：“你性子堅韌，以後就叫‘蘭香’吧。”
剩下的招娣和盼兒，也分別被溫婉的三姐凌蕊和明豔的大姐凌芝挑走。
老三凌蕊看著面前怯生生的招娣，溫聲細語地說道：“你以後就叫‘柔兒’吧，願你往後日子能柔順安穩。”
大姐凌芝則是拉著盼兒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眉眼彎彎地笑道：“你以後就叫‘金珠’吧，聽著就富貴體面。”
凌守義看著四個女孩都有了歸宿和新名字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轉頭對春兒和秋兒吩咐道：“帶她們去認認院子，以後就跟著各自的小姐，好好伺候著。”
四個女孩齊刷刷地跪下，對著凌守義和四姐妹磕了個頭，異口同聲地說道：“奴婢謝老爺、小姐賜名！”
第二日一早，凌守義匆匆用過早飯，便又趕去府衙處理河西塌方的後續事宜了。
他前腳剛邁出凌家的大門，後腳奶奶蔣文秀的“規矩”就落了下來。
趁著凌守義不在家，蔣文秀帶著廚房裡幾個粗使婆子，氣勢洶洶地直奔丫鬟們住的耳房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眼皮耷拉著，陰陽怪氣地開了腔：“既然簽了賣身契，那就是咱們家的奴才。咱們凌家世代清貧，可沒有白養閒人的規矩。從今兒起，你們四個的月錢減半，一日三餐只准吃廚房剩下的糙米粥和冷饅頭。誰要是敢有半句怨言，我就讓牙婆把你們發賣到窯子裡去！”
四個丫頭初來乍到，深知寄人籬下的苦，只能低著頭，默默忍下了這份屈辱。
可這事兒偏偏被六歲的弟弟凌硯之瞧見了。他本就頑劣，見奶奶都不把這幾個丫頭當人看，膽子頓時大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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