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茉將那字條妥帖地收進懷裡，拍了拍胸脯，眼神里透著股“包在我身上”的機靈勁兒。她心想，只要三姐姐能高興起來，這點小忙算什麼。
她一路小跑到了凌蕊的房門前，輕輕推開木門。
屋內沒有點燈，凌蕊正獨自坐在靠窗的長椅上，痴痴地望著窗外清冷的月亮。聽到門軸的輕響，她慌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，卻沒有回頭，只是心頭悶悶的，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。
凌茉走到她身後，故意清了清嗓子。
凌蕊聽出是四妹妹的腳步聲，依舊沒有轉身，只是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，悶悶地開口：“是四妹啊……可是有什麼事？”
凌茉剝了一顆桂花糖丟進嘴裡，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她故意拖長了調子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哎，三姐，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來。”
凌蕊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，語氣依舊懨懨的：“能有什麼好東西……”
“哎呀，三姐姐，這可是霍四公子讓我帶給你……”
這話還沒說完，凌蕊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猛地轉過身，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她幾步走到凌茉跟前，一雙無神的眼睛裡瞬間迸射出光彩，急切地追問：“霍四公子？他……他給我什麼了？”
凌茉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在心裡暗歎：真是女大不中留啊。她抿著嘴笑了笑，故意逗她：“現在還生孃的氣嗎？”
“我的好妹妹，你就別逗我了，快說，霍四公子到底給了我什麼？”
凌蕊見凌茉賣關子急得直跺腳：“哎呀，你別賣關子了，快給我呀！”
凌茉見好就收，從懷裡掏出那張被體溫焐熱的字條，遞到了凌蕊的手中。
凌蕊一把抓過字條，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她迫不及待地湊到窗前的月光下，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薄薄的紙。藉著清輝，霍修楨蒼勁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。看清上面寫著的字句，凌蕊的眼眶瞬間又紅了，可這一次，眼淚裡卻滿是化不開的歡喜。她緊緊將字條貼在胸口，嘴角終於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。
有了凌茉這個“小信使”從中周旋，霍修楨與凌蕊之間的書信往來便如春水破冰，愈發頻繁且隱秘起來。
而在明面上，為了避嫌，凌蕊對霍修楨簡直是避如蛇蠍，連眼神都刻意避著，再不曾主動與他搭過一句話。反倒是凌茉，偶爾會走到霍修楨跟前，客客氣氣、不鹹不淡地搭幾句話，或是打個招呼，或是說個天氣。規規矩矩的客套，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沈桂蓮冷眼瞧了幾回，見自家三女兒凌蕊安分守己，與霍四公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，反倒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。她暗自思忖，自家老三到底還是懂事，知道分寸，沒讓她這個做孃的難做。至於老四凌茉，偶爾跟人家說幾句話，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交際，想來霍四公子也不會往心裡去。
“到底還是蕊兒穩重。”沈桂蓮在心裡暗暗點頭，那點懸著的心，終是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她哪裡知道，這看似疏離的表象之下，真正的暗流早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，藉著信紙，二人的情愫卻悄然流淌。每當夜深人靜，凌蕊便藉著微弱的燭光展開那些帶著淡淡墨香的信箋時，白日里所有的疏遠與剋制，便都化作了眼底化不開的柔情。
這一日，馬車噠噠噠……行至一處連綿的林子邊。霍修楨見林中野樹繁茂，便藉口活動筋骨，獨自進去轉了一圈。
誰曾想，他竟在那片林子裡尋到了不少酸甜可口的野果。這野果個頭不大，卻紅豔豔的，透著股清新的果香。霍修楨滿心歡喜，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摘下，洗淨後分成了兩份。
他先是將其中一份遞到凌茉面前，溫聲說道：“四小姐，嚐嚐這個，可甜了。”
凌茉一見這紅彤彤的果子，眼睛頓時亮了，樂得合不攏嘴。這一路上就沒吃什麼好東西，能有這等酸甜可口的新鮮果子換換口味，她自然是高興得不行，連聲道謝。
霍修楨看著她歡喜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，又壓低聲音囑咐道：“另一份……勞煩四小姐替我帶給三小姐。”
凌茉心領神會，將那包果子妥帖地收好，轉身便跑去找凌蕊。
凌蕊正坐在馬車裡，百無聊賴地翻著書。見四妹妹進來，還神神秘秘地遞給她一個紙包，她微微一愣，開啟一看，竟是滿滿一包嬌豔欲滴的野果。
“三姐姐，這是霍四公子在林子裡尋到的，特意讓我帶給你嚐嚐。”凌茉湊到她耳邊，小聲說道。
凌蕊捏著那顆溫熱的野果，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霍修楨的體溫。她低下頭，將果子輕輕咬了一口，酸澀中帶著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瀰漫開來。那一刻，她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，那是收到心上人贈禮時，按捺不住的歡喜與悸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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