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嫁入王府？你可知王府那地方可是天潢貴胄！胡說是會被砍頭的。”
“爹，我沒胡說！不信，你問四姐姐！”
正堂內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聚光燈般，齊刷刷地落在了啃點心的凌茉身上。
凌茉被這陣仗嚇得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抹了抹嘴上的點心屑，把嘴裡的點心囫圇吞了下去。
面對全家上上下下的注視，凌茉覺得渾身不自在，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把凌硯之塞進去。
“爹，娘，奶奶……你們、你們別聽硯之瞎說。”凌茉嚥了口唾沫，吞吞吐吐地解釋，“那……那不過是一句戲言，戲言罷了。”
“什麼戲言？”沈桂蓮心頭一跳，立刻敏銳地追問。
一旁的蔣文秀更是瞪大了眼睛:戲言也是言啊！
連凌守義也微微傾身，目光緊緊盯著她，等著她的下文。
凌茉被盯得發毛，小手絞著衣角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哎……也沒什麼。就是、就是我們仨在院子裡玩的時候，簫煜他……他隨口胡說的。”
聽到這裡，凌守義垂下眼簾，寬大的袖袍下，雙手交疊，心中已飛快地思量起來。
他深知皇家門第要求，絕非他們這種五品官能輕易攀附的。如今小侯爺年紀尚小，這話或許是童言無忌，但若是傳揚出去，難免會落人口實，說凌家故意高攀、妄議天家。
“茉兒，”凌守義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，“小侯爺年紀小，你以後可不要對外提及此事。免得外人聽了，說我們凌家存了不該有的心思。不過是小孩子的一句戲言，等他長大了，自然不會當真，你也萬萬不可當真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坐在另一側的小兒子凌硯之身上，沉聲囑咐道：“硯之，你也記著，管好你的嘴，此事得爛在肚子裡。”
凌硯之不明白為什麼？既然爹爹這麼鄭重其事的囑咐，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：“爹放心，兒子記下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凌守義的目光掃過堂內所有人，包括管家、丫鬟和小廝，“今日正堂裡的話，出了這個門，誰也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！就當沒聽過！”
“是！”
堂內所有的小廝和丫鬟齊齊屈膝行禮，聲音整齊劃一：“奴婢/奴才記住了，絕不敢對外洩露半個字！”
正堂內再次恢復了安靜。凌守義這才微微鬆了口氣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。
轉眼便到了霍修楨提親的日子。
這日，天剛矇矇亮，大將軍府裡便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霍震天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絳紫色暗紋常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、威風凜凜。他大步走到府門前，翻身上了一匹神駿的黑馬。
“動作都麻利些！這可是老四的終身大事，誰要是磕碰壞了物件，小心老四找你們麻煩！”霍震天在馬背上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。
他身後，管家正指揮著數十名身強體壯的親衛，將一抬抬蓋著紅綢的禮箱用長木槓扛在肩上，準備徒步前往凌家。雖然這只是初次上門拜訪的禮物，並非正式下聘的聘禮，但霍震天極為重視，準備的禮單依舊豐厚得驚人，足足裝了十幾臺。
就在他準備揚鞭啟程時，一道活潑的身影突然從門框邊竄了出來，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隊伍前。
“爹！我也要去！”老三霍修遠雙手叉腰，仰著個腦袋，一雙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盯著霍震天。
霍震天低頭看著這個一向跳脫的三兒子，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，毫不留情地訓斥道：“你去湊什麼熱鬧？就你這上躥下跳、沒個正形的樣子，到了人家府上，還不定怎麼鬧騰呢！別到時候把你四弟的婚事給攪黃了！”
“我不鬧！我保證乖乖的！”霍修遠扭著身子，拽著霍震天的馬韁繩不撒手，嘴裡嘟囔著，“我就是好奇嘛，想去看看四弟妹長啥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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