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龍榻夠大。睡兩個綽綽有餘。”
李世民沒有鬆手，拉著他繞過屏風，穿過一道短廊。李承乾以為是要往寢殿去，結果拐了個彎，熱氣撲面而來。浴池到了。
白濛濛的水霧籠著整個池面。李世民終於鬆了手，轉過身來面對他，伸手就去解他腰間的帶子。
李承乾往後縮了半步，抬手攔住：“阿耶。”
李世民的手停住了，抬頭看他。
“怎麼了？”
李承乾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：“兒沒帶換洗衣服。”
“穿朕的。”
“不合適。”
“朕說合適就合適。”李世民的手又伸過來了，這一次直接搭上了他腰帶結釦。
李承乾又攔：“兒自己來。”
李世民沒有鬆手，看了他一眼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，但穩：“說過要把你重新養一遍的。”
李承乾：“......兒並不需要，謝謝。”
李世民沒有接話，手繼續往下走。
李承乾往後掙了一下。沒掙開。他爹的手穩得像鐵鑄的，看著沒用力，但他整個人被那隻手帶著往前傾了半步。他又掙了一下，發現毫無用處。他爹騎射征戰練出來的腕力，跟他這個養在宮裡的人根本不在一個量級。
“阿耶！”他的聲音拔了半度。
李世民沒理他，外袍已經解開了，衣襟敞著，露出裡面的中衣。李承乾伸手去捂自己的領口，被李世民一隻手就制住了。他覺得自己像個被人翻面的煎餅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他轉念一想：跟一個喝醉的人講道理，和對牛彈琴有什麼區別？他乾脆放棄了掙扎，胳膊垂下來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，軟綿綿地任由擺佈。
李世民把他剝得只剩一條褻褲，才停了手，偏頭示意了一下池水：“下去吧。”
李承乾踏進池子，熱水沒到胸口。他靠著池壁坐下來，面朝池心，暖意從四面圍攏上來。還沒坐穩，對面水波一蕩——他爹也下來了，水紋從前方推過來，漫過他的鎖骨。
然後一隻手從側後方伸過來，搭上了他的左肩，帶著他往邊上轉了轉。李承乾偏頭，他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到了他斜後方，一手扶著他的肩，另一隻手正往帕子上蘸水。
李承乾欲言又止。
“小時候又不是沒給你洗過。”李世民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手裡的帕子，沾了水，貼上他的後背，熱乎乎的，從肩胛骨往下推。
算了。打也打不過，說也說不清。帝王級服務，不享受白不享受。
他閉上眼，放鬆了肩膀。帕子沿著脊柱兩側一路推到腰際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恰到好處地揉開那些他自己都說不清在哪兒的酸脹。他爹的手指隔著帕子按過肩頸的僵處，一圈一圈地揉，從肩頭推到肩胛骨下沿，又從下沿推回肩頭。
李承乾半張臉埋在水汽裡，喉嚨裡滾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極悶的“嗯”。
李世民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了。
洗完出來，李世民從架子上取了件乾淨的寢衣抖開。李承乾伸手要接，李世民已經繞到他身後，把衣裳披上他肩頭，攏襟，繫帶，一氣呵成。退後半步看了看，伸手把他歪了的領口正了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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