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定。”
“那兒子什麼時候去？”
李世民看著他：“你想去？”
“想。”李承乾說，“長安待膩了。換個地方住住。”
李世民沒接這個話，反而往椅背上一靠：“你身子還沒好利索，讓太醫再看一陣。甘露殿偏殿空著，你先住那邊。”
李承乾愣了一下：“阿耶，秦王府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秦王府又跑不了。”
“阿耶，兒子不礙事。兒昨晚上吃得下睡得著，身體好得很。”
李世民低頭翻開摺子：“朕說沒利索就沒利索。”
李承乾站在原地。看他爹在摺子上寫字，筆走得穩穩的，也不看他。
他想說點什麼。嘴張了張，又閉上。
“那……兒子住偏殿，住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住到朕說走的時候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，笑了：“陛下。您該不會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。李世民抬頭看他，目光平淡。
李承乾把後半截吞回去了。換了一個問題：“那兒子的封地，大概在哪個方向？”
“沒有方向。”
“什麼叫沒有方向？”
李世民放下筆，拿起另一份摺子：“朕還沒想好把你放哪。你先待著。”
李承乾站了一會兒，忽然懂了。
他爹不是沒想好封地。他爹是根本沒打算讓他走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：“陛下，您留臣在長安……”
“偏殿備好了。”李世民打斷他，“你東西多不多？朕讓人給你搬。”
李承乾看著案後那個人。他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跟當年批他請安摺子一樣。跟當年遞他立太子詔一樣。跟昨天晚上說“容朕再想想”一樣。
“兒子東西不多。”他說。
“那最好。”
李承乾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偏頭看見偏殿的門開著。裡面床榻桌椅鋪好了，連書案上都擺了一排新墨。
他站在偏殿門口，沒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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