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走到御苑。花圃在眼前，四月尾巴上的牡丹擠成一團，紫的白紅的，開得不管不顧。
他看著那些花。花開得很好，好得礙眼。像是專門開給他看的——他的太子位要給別人了，花還開著，世界照轉。
他開始找。四下看了看，牆角靠著一根斷下來的粗樹枝，手腕粗細，一頭還帶幾片蔫葉子。他拾起來握了握，稱手。
剛要舉起來。
“大兄。”
他手上用力握了一下樹枝，閉上眼，又睜開。回頭，臉上鬆下來了。
“兕子來賞花？”
李明達站在幾步外，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根樹枝上：“大兄拄柺杖啊？這樹枝也太粗了，容易硌手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兇器。確實像柺杖，如果忽略他想用它來把花圃砸成廢墟的話。
“……活動活動。”
“大兄以前不拄柺杖的。”
“現在拄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新時尚。”
李明達走進來，在他旁邊的花圃邊蹲下，看著那叢牡丹。
“上次那幾枝白的呢？”她指著東邊那一片，“今天怎麼沒了。”
他蹲下來，目光跟著她手指的方向移過去。那邊是他上次拔過的地方，連根帶土，現在只剩幾個淺坑，新填的土顏色都不一樣。
“……被人拔了。”
“誰拔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哪個沒素質的。”
李明達點了點頭：“那還挺可惜的。看了好久，想著再過兩天就開了，結果沒了。”
他沒接話。手裡那根樹枝還握著，指尖在粗糙的樹皮上摩來摩去。
“大兄手裡那根，在哪兒撿的？”
“牆角。”
“牆角那根以前是撐海棠的。”她說，“去年臺風颳斷了，花匠沒拿走，就一直靠在那兒。上面還有釘子眼呢。”
他翻過來看了看，樹皮上確實有幾個小洞，鏽跡還在。
“大兄要拐杖的話，我那邊有一根好的，沒那麼粗。”她站起來拍了拍手，“這根太粗了，走兩步手心就磨紅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還沒開始砸就已經紅了。
“不用。我就拿著玩玩。”
“拿著玩玩也行。就是別走太快，重心不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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