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上的土，往南走了兩步。回頭見他沒動，又停下來等。
他蹲在那兒，盯著那株苗看了幾息，才慢慢站起來。右腿彎久了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。
李明達沒催，就那麼等著。等他站穩了，才轉身繼續走。
南邊那叢新開的牡丹就在前面，淡粉的，沒那麼濃烈，開得正好。
李明達蹲下來看了看，又站起來看了看他身上的紫袍。
“大兄站那兒別動。”
他站著沒動。看她在那叢花前面挑來挑去，彎下腰撥了幾片葉子，最後折了一枝淡粉的，掐掉多餘的葉子，拿在手裡看了看，走過來。
“你蹲下來。”
“幹嗎？”
“蹲下來。”
他看了看她手裡的花，又看了看她的表情。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，跟“你過來看看這朵”差不多。
他蹲下來了。右腿彎下去的時候膝蓋卡了一下，他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。
李明達把花簪在他髮髻左側，退後半步看了看。她偏了偏頭，又上前調整了一下角度，再退回去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了。”
他抬手摸了一下發髻上的花，花瓣軟軟的，蹭過指腹。
“這是什麼說法？”
“什麼什麼說法？”
“給一個穿紫袍的男的簪朵粉花，什麼意思？”
“好看的意思。”
他蹲在地上抬頭看她。日光在她身後鋪開來，她低著頭看他，臉上那種“有什麼問題嗎”的表情特別理直氣壯。
“……我這一身紫的，配粉的？”
“配的。紫的壓得住。”
他站起來，又抬手摸了一下那朵花。沒摘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摘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走。他頭頂多了一朵淡粉的牡丹，在日光裡微微晃著。
“大兄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穿紫色還挺好看的。”
“……你剛才怎麼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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