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窗邊,看著那三枝花插在瓶子裡。粉的,杏的,白的。他伸手撥了撥那枝白的,花苞鼓著,還沒開。他看了幾息,忽然轉過頭:“王德。”
王德從門邊應聲進來。
“去看看朕的花圃還在不在。”
王德愣了一下,低頭出去了。李世民坐回案後,又看了一眼窗邊那三枝花。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兩下,拿筆繼續批摺子。
批了兩頁,王德回來了。王德側身讓了半步,身後跟著一個人。淺綠的衫子。
李明達進來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:“兒給阿耶請安。”
李世民把筆擱下:“快坐,兕子怎麼過來了?”
“兒在御苑門口碰見王德。”李明達沒坐,走近了兩步,看了一眼窗邊矮几上的花,“那幾枝花已經插上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兒和大兄一起挑的。阿耶喜歡嗎?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那三枝花,又看了一眼李明達。她站在那兒,兩隻手疊在身前,臉上一副“我挑的肯定沒問題”的表情。
“……喜歡。”
“大兄說他來送,兒就讓他自己來了。”李明達歪頭看了看瓶子裡那三枝花,“都活了。剪過的花枝換了地方也能開。阿耶記得換水。”
李世民看著她。她臉上什麼特別的表情都沒有,跟叮囑花匠差不多。
“你給他簪的那朵,也是你挑的?”
“嗯。”
李世民靠進椅背裡:“你從來沒給阿耶簪過花。”
李明達偏了偏頭:“阿耶,那是大兄。”
“大兄怎麼了。”
“大兄不是別人。您連大兄的醋都吃?”
李世民頓了一下:“朕沒吃醋。”
“您剛才那句話,不吃醋的人說不出來。”
李世民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那兒,兩隻手疊在身前,臉上那種“我都懂”的表情跟李承乾剛才如出一轍。
“……朕就是問問。”
“問完了?”
“問完了。”
李明達又看了一眼窗邊那三枝花:“阿耶,兒給您挑了三枝。大兄只有一朵。您還酸?”
李世民低頭看了看案上那三枝花,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。李承乾已經走了,那朵淡粉的牡丹跟著他一路晃回了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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