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正看到“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”。門開了。他爹抱著一個花瓶走進來，瓶裡插著三枝花。粉的，杏的，白的。
李承乾把書合上：“阿耶來幹什麼？”
李世民把花瓶擱在案角：“朕來看看自己的兒子都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李承乾看著他爹那個花瓶，“您看完了？”。想的卻是：你的兒子，魏王府養著一隻，立政殿偏殿養著一隻。來我這幹嘛？
“沒看完。”李世民在旁邊的矮榻上坐下，“你剛才看什麼呢？”
“《周易》。”
“不看《黃帝內經》了？”
“那本翻完了。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案上那本《周易》：“你什麼時候對《周易》感興趣了？”
“閒的。”
李世民沒接話。目光從《周易》上移開，落在李承乾髮髻左側那朵花上。淡粉的牡丹，蔫了一半，花瓣邊沿捲起來了一點，但還支稜著。
李承乾注意到了，沒說話。
“你頭上那朵，”李世民開口了，“蔫了。”
“知道。兒子打算過會兒摘。”
“摘了扔了可惜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爹：“沒打算扔，不過阿耶的意思是？”
李世民指了指案角那個花瓶：“朕把自己插的花給你送來了。三枝換一枝，不吃虧。”
李承乾看了一眼案角那個花瓶。三枝花插在瓶裡，切口斜的，水是新的。粉的，杏的，白的，跟昨天一模一樣。
“阿耶昨天不是挺喜歡的嗎？插在窗邊，換水，轉方向。兒都看見了。”
李世民頓了一下：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遠遠看見的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息：“朕想了想，還是給你養。你養花，朕放心。”
“兒子連御苑的牡丹都拔，阿耶放心？”
“你拔完了，花匠還能補。但朕給出去的花要是枯了，沒人補。”李世民頓了頓，“再說朕還賠了個瓶子。”
“阿耶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？送花過來，然後說賠了個瓶子。那這花到底是送兒子的，還是兒子買的？”
“送你的。”李世民說，“瓶子也是送你的。”
“那瓶子裡的花也是兒子的？”
“花也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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