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，把空碗端起來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李世民躺在榻上，嘴巴里那股苦味翻湧上來，嚥了一口唾沫，苦味更重了。
他坐了起來，朝門口方向喊了一聲：“王德。”
王德推門進來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三成：“陛下。”
“快快快，拿蜜餞來。”
王德轉身就走。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瓷罐，雙手捧到榻前：“陛下，奴婢備著了。”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周全。”
“陛下每次喝藥都找蜜餞。奴婢就常備著了。”
李世民開啟瓷罐蓋子，捏了一顆塞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眉頭鬆開了半寸。
他把瓷罐蓋好放在枕邊，又重新躺回去。臉上那道袖子的壓痕還沒完全消下去。
王德端著空碗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。
“陛下？”
“沒事。”李世民把蜜餞罐子抱在懷裡，閉著眼，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，“去吧。”
李承乾從正殿回來，嘴角還掛著半截笑。
他進門先看了一眼窗臺。綠植還綠著。乾花還卷著。木馬還翹著尾巴。
他把小馬拿起來掂了掂，又放下了。
“李順。”
李順應聲進來。
“你親自去一趟王府，讓王妃幫我弄些話本子進來。”
李順問：“殿下要什麼樣的？”
“好看的就行。裡頭摻點那種……大概就是主人公透過做了某些事……就有人不由自主想對他好的那種。”
李順沉默了一瞬，似乎在腦子裡翻譯了一遍，點頭：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秦王府裡。蘇婉正坐著，手裡捏著一塊帕子，沒在縫也沒在疊，就那麼捏著。聽見李順來了，她站起來迎了半步。
李順把話遞了：“殿下說，讓王妃幫著找些話本子進去。好看的就行。裡頭摻點那種……”
蘇婉聽完，表情有些複雜。
她說：“行。”
轉身進了後堂。過了大約兩刻鐘，她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布包袱。不大。青繩繫著。
她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在繩結上多停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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