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從沒再問。
次日下朝後，李承乾走得慢，落在百官最後頭。剛繞過丹陛，甬道旁邊就有人迎上來。
“秦王殿下。”
李承乾腳下一頓，認出是御史臺的陳郎中。方才朝上出列的人裡頭有他一個。他站定，偏了偏頭：“有事？”
陳郎中拱了拱手：“下官有幾句話想對殿下說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朝中今日有幾份摺子，說的是成年皇子不宜長住禁中之事。下官以為，殿下若主動請辭出宮，於殿下、於朝廷、於陛下，都是體面之舉。”
李承乾聽完，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
陳郎中正要接話，李承乾已經攤了攤手：“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啊。甘露殿的門是陛下開的，陛下讓我住我就住，陛下讓我走我就走。你來找我說這些，不如去正殿跟陛下說。”
他拍了拍陳郎中的肩膀：“陳郎中年輕有為，陛下最欣賞敢說話的人。你去甘露殿門口遞個摺子，陛下說不定還會誇你一句“直言敢諫”。”
陳郎中張了張嘴，李承乾已經繞過他繼續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陛下午膳前心情最好。你抓緊。”
陳郎中站在原地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拱了拱手轉身快步走了。
李承乾繼續往甘露殿方向走。走了十幾步，偏頭看了一眼跟在側後方的李順：“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我這幾年是不是很囂張？”
李順想了想：“……殿下有時候確實不太收斂。”
“那我蠢不蠢？”
李順立刻搖頭：“殿下不蠢。”
“你剛才說“不太收斂”的時候猶豫了半息。”
“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知道。”李承乾收回目光繼續走，“我就是確認一下。我囂張，但我不蠢。這兩件事不衝突。”
李順垂著手站著，沒接話。
李承乾繼續往甘露殿方向走。走了十幾步，偏頭看了李順一眼：“所以他們怎麼會覺得我會投敵的？前面扛著的是我爹，我這時候跑去說“兒願意搬”，那不是拆他的臺嗎？”
李順點頭：“殿下說得是。”
“說到底還是長孫無忌不給力。”
“奴婢聽說，趙國公今早在兩儀殿，陛下問他意見，他只說了“老臣沒有意見”。”
“哦，忘了，他也是我舅舅。他確實不好說話。行吧，我知道了。我也不是不能忍，再等等。”
偏殿到了，他推門進去，在案前坐下，把腰帶鬆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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