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李承乾送完李厥，進了甘露殿。
李世民頭也沒抬：“來了？”
“來了。”
李承乾坐到矮案前翻開摺子，李世民在御案後面批他的。兩人各忙各的，跟昨天一模一樣，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李治照例來報到，在他旁邊坐下看摺子。
日光挪到了門檻。李承乾批完最後一本，擱筆站起來。剛走到殿門口，李世民的聲音追過來：“站住。”
李承乾回頭。
“等一下朕。你的秦王府建成後朕還沒逛過。”
李世民放下筆站起來，繞過御案走到矮案前，拿起李承乾批好的那摞摺子翻了翻，低頭裁紙條、蘸墨、貼上去。動作流暢，一氣呵成。
李承乾站在旁邊看著他貼完最後一本：“……就當著我的面貼？”
“又沒叫你貼。”李世民把摺子擱回案角，“走吧。”
秦王府門口，李承乾先下車：“阿耶慢點。”
李世民踩著車轅下來，抬頭看了一眼匾額，跨進門。
兩人穿過前院，繞到後院。鑄錢爐立在那兒，爐膛口灰撲撲的。李世民在爐前站定：“怎麼還不燒起來？”
李承乾心裡一樂。這可是你主動問的。
“當然是等阿耶來開爐。”他站在旁邊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誠懇。
他爹開的爐，回頭有人彈劾自己，他就說這是陛下帶的頭。總不能說陛下想造反吧。
李世民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：“行。去叫人。”
人來了。匠人、伙伕、抬料的，在爐前排成一排。
李世民走過去，拿起火把往爐膛裡引了一下火，算是開了工。火苗躥起來，把爐壁映得通紅。他退後一步，把火把遞還給匠人：“剩下的你們來。”
兩人沿著迴廊往回走。身後的火聲和人聲漸漸遠了，李承乾偏頭看了他爹一眼，步子比方才慢了些。
李世民忽然停住：“朕累了。歇會兒。”
李承乾也停下，看了他一眼。剛點了一把火就累了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頭忙到尾。
“客房在那邊。”李承乾朝西邊指了指，“兒帶您過去。”
“不去客房。”李世民已經換了個方向，往東邊走了，“去你屋裡。”
李承乾跟上去：“我屋裡什麼也沒有。”
“有床就行。”
兩人進了臥室。李世民在榻沿坐下來，看了李承乾一眼：“你去忙你的。朕自己待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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