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在秦王府逛了整整兩圈，從西跨院逛到東跨院，連後花園那口枯井都探頭看了一眼。李順跟在他身後，腿都快走細了。
李世民終於回到了正廳。
李承乾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，見他爹進來，把瓜子殼擱回碟子裡，拍了拍手：“逛完了？”
“逛完了。”
“那阿耶該回去了。”李承乾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袍，“天色不早了。”
李世民站著沒動。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，暮色已經壓下來了，廊下的燈籠剛點起來，光暈浮在青磚上，拉出一道歪歪的影子。
“都宵禁了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爹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宵禁可管不到您頭上。”
“朕怎麼能帶頭破壞規矩？”李世民語氣誠懇，表情無辜，“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兩秒：“您這是鐵了心要住下來。”
“朕只是不想違法。”
“行。”李承乾轉身往門口走，“我帶您去客房。”
“朕不睡客房。”
李承乾腳下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李世民站在正廳中央，雙手抱胸，表情平靜，語氣自然：“朕要睡你那張榻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，站了兩息，說了一句：“隨您。”
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懶得跟你吵”的疲憊。
李世民嘴角彎了一下，很快又壓平了。他跟在李承乾身後，穿過迴廊，進了臥室。
李承乾轉頭喊了一聲：“李順。”
李順從廊下跑過來：“殿下。”
“換一套被褥。”
李順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。李世民抬手攔了一下：“不用。”
李承乾回頭看他。
“朕不介意。”李世民已經在榻沿坐下來了，伸手按了按褥面，“挺好的。”
李承乾嘴角抽了抽，走了。走的時候把門帶上了，不重，但也不輕。
李世民一個人躺在榻上，翻了個身，枕頭上還留著一點李承乾頭髮上的皂角味。他閉著眼，嘴角彎了彎，又翻了個身，面向牆壁。過了沒一會兒，呼吸就勻了。
一夜無話。
次日甘露殿。李世民和李承乾一前一後跨進門檻，李治已經坐在矮案旁邊了，手邊攤著兩本摺子，面前的茶盞涼了半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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