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回來得不算慢。手裡捧著一本新冊子，封皮還泛著漿糊沒幹透的潮氣。他雙手奉到李世民面前。
李世民翻到最後一頁，低頭看了一眼。然後合上冊子，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，擱回案上，又拿起來了。
“承乾啊。”
李承乾站在三步外，雙手抱在胸前：“您說，兒在聽。”
李世民把冊子擱回案上，拿手背抵了一下嘴唇，輕咳一聲，又放下了。手在案沿上搭了一下。
“冊子朕看了。”
李承乾等他往下說。
“數目不小。”李世民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，停了，又敲了一下，“一次性拿不出來。”
李承乾沒有接話。
李世民又咳了一聲：“朕的意思是，能不能分期補給你？”
李承乾看著他。沒有動。
“分期怎麼個分法？”
“一年三成，三年給清。”
李承乾想了想：“行。”
李世民坐在案後，手指從案沿上拿下來了，擱在膝上，腰桿直了半寸：“那字帖......”
“觀摩好了就還您。”
“要不朕給你立個字據？”
“不用，兒信得過阿耶。”
“那你還得觀摩多久？”
“越問越慢。”
李世民不問了。
次日，李承乾把《蘭亭序》帶了回來。
李世民拿起來掂了掂，又解開看了一眼，然後合上。
“這就觀摩好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承乾在他對面坐下來，自己倒了盞茶喝了一口，“阿耶以為兒要觀摩三年？”
李世民沒接話。他低頭把繫帶重新系好，手指繞過繩結的時候慢了一拍，像在想什麼。
系完了沒有擱回盒子裡，而是把卷軸拿在手裡，翻過來看了一眼，抬頭問他：“喜歡嗎？”
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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