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。
“過了沒多久，門開了，他把碟子端進去了。臣蹲在拐角看見他端進去了，就回正堂了。”
程咬金張著嘴，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下文：“……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那天晚膳他出來吃了。”
程咬金看著他，像是在消化這個畫面。一個穿著盔甲能劈開城門的猛將，蹲在迴廊拐角等兒子開門端糖糕。
房玄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擱下時嘴角動了一下。
長孫無忌沒有評價，目光落在自己膝上，像在想什麼。
程咬金終於憋不住了，大手一揮：“臣說句實在的，打一頓就好了。”
李世民看著程咬金：“朕說的哄。”
“揍完了再哄，效果更好。”程咬金理直氣壯，“臣家那幾個小子，沒有一個不是揍過來的。揍完了再哄，比光哄管用多了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房玄齡低頭喝茶，像沒聽見。
長孫無忌端起茶盞，低頭吹了吹浮沫。
尉遲敬德坐在最後面，偏頭看了程咬金一眼，又收回去了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李世民的目光最後落在長孫無忌身上：“輔機，你呢？”
長孫無忌端著茶盞，隔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小的按孩子哄，大的沒哄過。”
程咬金撓了撓頭：“大的沒哄過？”
“大了。”長孫無忌點了點頭，“不需要哄。”
程咬金還想說什麼，被房玄齡看了一眼，閉上了嘴。
李世民靠在椅背裡，問了一句：“那孩子要是不親近自己了呢？”
房玄齡擱下茶盞：“投其所缺。”
尉遲敬德坐直了半寸：“多寵寵。”
“寵了還是不親近呢？”
尉遲敬德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就是寵得還不夠。”
程咬金又活過來了：“臣還是那句話——打一頓就好了。”他拍了拍膝蓋，“他先怕你，再敬你，最後才親近你。臣家那幾個，都是這麼來的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移向長孫無忌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說了三個字：“沒想過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那假如……是女眷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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