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順應聲跑來，在門口站定：“殿下。”
“水備好了？”
“備好了。浴房添了兩桶熱水，巾帕也擱在架子上了。”
李承乾點頭，偏頭看他爹一眼：“去泡一泡。寒氣趕一趕。”
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外袍，袖口磨白，領口那一圈被方才淋進來的雨洇潮了一小片。他沒動，像要說什麼。
李承乾已經往臥房走了，走了一步又停下來：“我去給您找件浴後換的。”
他拐進臥房，櫃門開啟，翻了一件新袍子出來。沒上過身，料子厚實，抖開摺好搭在臂彎上，走到浴房門口。門虛掩著，裡頭傳來水聲，他抬手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李承乾推門進去，熱氣撲了滿臉。李世民已經坐進浴桶了，正拿巾帕往肩上撩水。
李承乾把袍子擱在架子上。李世民偏頭看了一眼：“你的？”
“新的，沒穿過。”
李世民轉回去了，肩背沉在水面以下。
李承乾看了看他的後腦勺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有上前。他退了一步，把門合上了。
他在門外站了一會，聽著裡頭水聲停了，衣裳窸窣響了。
他轉身走回廊下坐下來。身後的門開了，李世民走出來，頭髮還溼著。
雨小了。
李世民看一眼天，：“差不多了，朕該回去了。”
李承乾坐著沒動：“急什麼，雨還沒停。”
“已經不大了。”
“不大也是雨。剛換的衣裳，再淋一回又溼了。”
李世民站著，沒走，也沒坐。
李承乾起身進了正堂，端了一碟蒸餅出來擱在几上，自己先拿了一塊咬了一口：“站著做什麼，坐。”
李世民看他一眼，坐了下來，也拿了一塊蒸餅。咬了一口，嚼著嚼著忽然笑了：“朕這輩子等過軍糧，等過戰報，等雨停還是頭一遭。”
李承乾嚼著蒸餅沒接話。
李世民手裡那塊蒸餅還剩一半，捏著沒咬：“對了，上次在甘露殿，你答應要給朕寫信。信呢？”
李承乾看了他一眼，起身進屋拿了紙筆出來，鋪在几上，提筆懸著：“說吧，想要兒給您寫什麼？”
李世民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手裡那塊蒸餅捏變了形，低頭看了看，擱回碟子裡，訕訕一笑。
李承乾一隻手撐著臉，一隻手握著筆，等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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