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日。
孫思邈來換藥的時候,日光正好鋪了半間屋子。白布拆開,夾板卸下,他低頭端詳了一會兒膝蓋外側的創口,又伸手在周圍按了一圈,抬頭時眉頭鬆了半寸。
“殿下,傷口收得差不多了。可以見風了。”
李世民從案後站起來:“嗯,有什麼要注意的沒”
“帶出去透透氣,曬曬太陽,短時間坐坐就好。”
孫思邈走後,李世民在榻邊站了一會兒,看了看李承乾散著的頭髮。躺了好幾日,髮絲貼在枕褥上,靠枕頭的那一片已經有些打結了。
“阿耶給你洗個頭。”
李承乾偏過頭來看他一眼:“好”
王德進來的時候,李世民已經把東西備齊了。銅盆、皂角、幹帕子、一把篦子、一把木梳,還有一罐頭油。
他先是去打了熱水,端著銅盆從偏殿走回來的時候,袖口挽到了小臂以上,露著兩截結實的手腕。他把銅盆擱在矮几上,試了試水溫,又去添了半瓢涼的,再試,才端到榻前。
王德本來是要上前幫忙的,但李世民的步子沒有停,也沒有偏頭看他。他就那麼端著銅盆徑自走過去了,像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的,不該別人沾手。
李承乾已經挪到了榻沿,右腿還伸不直,垂在榻邊,腳尖點著地。
李世民把銅盆擱在他腳邊的矮凳上,又搬了一張矮几過來,上面擺好皂角、帕子和梳子。
他彎腰把李承乾髮髻拆了,簪子抽出來擱在案角,散下來的頭髮覆了半邊肩背。
“低頭。”
李承乾低下頭去,後腦勺朝著銅盆的方向。
李世民掬了一捧水澆上去,先是後腦勺,再是頭頂,慢慢讓水滲透進發根。
水流沿著髮絲淌下來,被褥上洇了一小片,李世民沒有管,又掬了一捧。
皂角是早就泡好的,淡褐色的水液帶著草木的澀香。他舀了一勺從發頂澆下去,然後開始揉搓。指腹貼著髮根,從頭頂到後腦,沿著頭皮慢慢地畫圈,力道不重,剛好能把皂角液揉開。他揉得很細,每一寸頭皮都到了,手指穿過髮絲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認真。
李承乾低著頭,下巴幾乎要碰到膝蓋。他沒有說話,偶爾在李世民揉到某個地方的時候,喉結輕輕動一下,像有什麼話要出來,又咽回去了。盆裡的水慢慢變得渾濁,泛著一層淺灰色的沫子。
李世民把髒水潑了,又換了一盆新的。第二遍只加了清水,一瓢一瓢地澆,把殘餘的皂角液衝乾淨。水從髮尾流下來的時候,他用手攏了一下那些溼漉漉的髮梢,把水擠掉,又攏了一下。
王德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:自殿下治病以來。衣、食、住、行,陛下全包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,又看了一眼廊下站著發呆的李順,李順都失業了。
李世民拿了幹帕子覆上李承乾的頭頂,按了按,換了另一邊再按,然後開始擦。從上往下,握著髮尾慢慢捋過去,把水吸得差不多了,才拿起那把篦子。
“有點打結,你忍著。”他說。然後篦齒從髮尾往上走,走得很慢,每到一處停頓的時候就輕輕晃一下,把纏住的髮絲慢慢解開,再往下順。一把篦完,換了木梳,從頭皮梳到髮尾,暢通無阻,滑得像水一樣。
梳完之後,李世民從案角拿起那罐頭油,挑了一點在指尖上,抹上髮尾,又抹了抹髮梢,細細勻開,把最後一點毛躁也壓平了。最後他攏起李承乾的頭髮,束起來,繞了兩圈,把簪子別回去。
“好了。”
李承乾直起身,抬手摸了摸髮髻。乾的。順的。他偏過頭來看了李世民一眼,嘴唇動了動:“……謝謝。”
李世民沒應聲,彎腰一手託背一手託膝彎,把人抱了起來。
。下一了頓微微間瞬的去上背後,候時的裡椅進放他被乾承李
。過劃比覆反人被像,歪不懸不,穩放好正板夾條那他,後之來起翻板擱,整齊得裹皮銅的角四座底,小著嵌端前手扶。的做形的他過量是像,好剛都度高和度角的背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