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可以借一下您的肩膀嗎？”聲音很輕。
李世民沒回答。他直接伸手，把人攏到了自己懷裡。
李承乾沒有抗拒。他順著那道力靠了過去，後腦落在李世民胸口，沒有壓上重量，只是靠著。
李世民沒有動。他保持著那個姿勢，手臂還攏著李承乾的肩背，沒有收緊，也沒有鬆開。他的呼吸放得很輕，怕胸腔起伏的幅度會讓他靠得不穩。
殿裡很安靜。日光從窗格里落進來，在他們身側鋪了一小片亮光。
李承乾靠了一會兒。他的後腦貼著李世民的胸口，能感覺到心跳又快又重，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，震得他後腦都能感受到那個力度。
“您心跳有點快。”他說。
李世民沒有低頭看他，目光落在前方的窗紙上。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上來，帶著一點悶悶的共振：“……是有點快。”
那顆心跳不是從這一刻才開始亂的。
從他看見李承乾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、嘴唇泛著白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亂了。那句“借一下您的肩膀”只是最後一根弦，把那點殘存的剋制徹底抽走了。
李承乾沒有再說話。他把眼睛閉上了。後腦還靠著那一處溫熱的胸腔，呼吸和那心跳的節奏漸漸疊在了一起。
又過了一陣，他動了一下。偏了偏頭，像是想換個更舒服的角度。這個動作讓他的耳朵更貼近了李世民的胸口。
李世民感覺到了。他的下巴動了動，最終落了下去，輕輕擱在了李承乾的頭頂。
兩個人就這樣坐著。一個靠著，一個攏著。下巴抵在頭頂，後腦貼著胸口。
日光從窗格里慢慢地爬，從他們身側爬到了他們交疊的影子上面，在地磚上拉出一道模糊的、分不清邊界的輪廓。
很久之後，李世民開口了：“……好些了嗎？”
李承乾閉著眼，沒有立刻答。過了一會兒，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悶悶的。尾音還沒散，人已經動了，後腦離開了那個胸膛。
李世民感覺胸前忽然空了一塊，那點溫熱和重量說沒就沒了。
“再靠一會兒。”他說。
李承乾猶豫了一下，又靠了回去。這一次不一樣。他把重量壓了下去。整個人的重心都卸在了李世民身上，後腦實實地抵著那片溫熱的胸膛，肩膀也陷進了那個懷抱裡。
李世民原本已經平復下來的心跳，又亂了。
他慢慢收緊了手臂。
李承乾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。越來越淺，越來越勻。他睡著了。
李世民感覺得到。懷裡那個身體不再繃著，肩背鬆了，後腦的力道從“抵著”變成了“靠著”。
他這才騰出一隻手，輕輕把那幾縷被汗浸溼的碎髮攏到耳後。動作很慢，指腹擦過額角的時候頓了一下，確認他沒有要醒的意思，才把頭髮別好。
然後他就那麼坐著。
沒有東西可靠。
右腿已經麻了，針扎似的從腳底竄上來，他試了試把腳往前挪半寸，讓膝彎的角度鬆一鬆。剛動了一點，懷裡的人呼吸忽然變了一下。很輕，像是要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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