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頓了一息，站起身來：“那阿耶先去洗漱了。”
李承乾“嗯”了一聲。就這麼靠在床頭，目送他走出來了殿門。那點笑盈盈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，偏頭看了一眼被角下那隻罐子。
李世民回來的時候端著一隻銅盆，盆沿搭著巾帕，熱氣從水面浮起來，在燈下漫成一層薄薄的白。
他把銅盆擱在榻邊的矮凳上，在榻沿坐下來，彎腰去夠李承乾的右腳，帕子浸了熱水擰了一道，裹住那隻腳，慢慢擦了過去。
李承乾低頭看了看，動了一下腳趾：“……我自己來。”
“你夠不著。”
“兒夠得著。”
“那你試試。”
李承乾撐著身子往前探，手伸到一半，腰還沒彎下去就知道自己確實夠不著。他抿了抿嘴，坐了回去。
李世民沒說話，握住那隻腳，帕子裹上去，指腹貼著腳背，一下一下地擦。水溫剛好，不燙，帶著點熱意從腳心往上傳。擦完了右腳，又去擦左腳。
李承乾閉著眼。那種感覺很微妙。他從小被人伺候慣了，宮人給他洗腳擦身是常事，但那是宮人。可這位……
擦完了腳，李世民擰了條新的帕子，擦了擦手，然後往裡坐了坐。
他伸手握住李承乾的右腿，避開舊傷的位置，掌心貼著小腿肚，慢慢地按了下去。
李承乾睜開眼：“這是？”
“孫道長說了，你這條腿要活血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按，力道放得很輕。拇指沿著小腿的肌理慢慢推，從腳踝往上。按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按重了。
按完了右腿，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那不存在的汗。然後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把李承乾搭在榻邊的那隻左腿抬了起來，擱在自己膝上。
按左腿的時候，力道不一樣了。
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，他的肩膀鬆了一寸。沒有傷處要繞，沒有骨縫要避，整條小腿坦然地鋪在他掌下。
掌根落下去，順著小腿的弧度從腳踝推到膝彎，又沿著肌肉的紋理退回來，一推一收，像在走一條很熟的路。
按到小腿肚的時候，他的拇指多繞了半圈。那一片肌肉的弧度剛好合了他的掌形，指腹順著那道弧滑過去，他彎了一下嘴角，很輕的，像被什麼順了毛。
按右腿的時候，他的動作是收著的，指腹繞著傷處走，力道壓著分寸，像是怕多一分就碰壞了什麼。
按左腿的時候，他的手放開了，掌根終於敢落到底，帶著那種不用試探什麼的鬆快。
李承乾閉著眼。左腳被抬起來的時候他想縮回來。這條腿是好的，不該讓他爹這麼捧著。但膝蓋剛彎了一下，又停住了。有點捨不得。
按到腳心的時候，他的腳趾先蜷了一下。這個位置太敏感了。但李世民的手沒有收回去，拇指穩穩地按在腳心那個穴位上，打著圈推。李承乾的喉結動了一下，嚥了口口水，腳趾又蜷了一下。
“別動。”李世民說，手掌扣住他的腳背，固定住了。
李承乾沒吭聲。他任由那隻手在自己的左腿上按著、推著，從腳心一路往上，到小腿肚，到膝彎，再折回來。掌心的溫度貼著皮膚，一下一下，很穩。他慢慢鬆了全身的力，陷進了被子裡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承乾開口了：“阿耶這手法，不像是第一次。”
。下一了頓手的民世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