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甘露殿，李承乾伺候李世民喝完醒酒湯，扶他躺下了。
他沒走，坐在殿角的椅子上，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。
你說他感動嗎？
不敢動。
他爹什麼德行他還能不知道？那杯酒下肚的時候什麼都敢說，等醒了，酒勁一過，風向不對了，絕對翻臉不認賬。“朕昨天說什麼了？沒有啊。你們是不是聽錯了？”
自己又被架到風口浪尖上了。
他成了什麼？雉奴的磨刀石。
前太子，嫡長子，別人眼中先皇生前的心尖尖。
他爹要是沒了，自己能不能活過頭七都是個問題。
新君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料理他。然後對外宣佈，先皇駕崩，大兄悲痛欲絕，隨先皇去了。父子情深，感天動地，跟殉葬似的。
等腿徹底好了，回秦王府再說吧。
這狗爹，不會真把自己“軟禁”到他駕崩，然後死前讓自己給他殉葬吧？
真這樣，他真要提劍砍人了。
李承乾抬手去取簪子，碰到了鬢邊的金絲大菊。拿下來看了看，花瓣還是軟的，金燦燦攤在手心裡。
下輩子就該當他的爹。在他小時候就折磨他。
李承乾閉上眼，靠在椅背上養神。
一件外袍忽然落在肩上。
“小心著涼。”
李承乾睜開眼。李世民站在他身後，就穿著件單衣。
“這麼快就醒了？”
“朕在你旁邊站了一會兒了。”李世民低頭看著他，嘴角微微翹著，“本來就沒喝多少。”
李承乾：“……”
你要是不在這晃來晃去的還有點說服力。
他把那朵菊花擱到案上，起身把李世民扶回龍榻。
李世民嘴裡還在嘟囔：“朕沒醉，朕沒醉。”
李承乾把他按回榻上，拉過被子蓋好：“對對對，沒醉，沒醉，就是該睡覺了，乖啊。”
李世民被按著躺回去，閉著眼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李承乾剛轉身，李世民的手忽然伸出來，抓住了李承乾的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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