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個請安日。
李承乾睜眼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，帳子裡還暗著。他眨了兩下眼，才看清榻前坐著個人。
李世民穿著家常的赭色圓領袍，沒戴冠，頭髮鬆鬆地束著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“醒了？”
李承乾愣了一息，下意識往帳頂看了一眼。是東宮寢殿的帳頂，沒錯，他沒睡糊塗。
“您這是？”
“來接你去幫阿耶批摺子啊。”
李承乾撐著手肘坐起來：“您這是多早就起來了？”
李世民聽到這句話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有點瘮人。
他沒接話，反而問道：“要阿耶幫你穿衣洗漱嗎？”
李承乾搖頭：“不用。”
李世民臉上那點笑，肉眼可見地淡了半寸。眼角還掛著彎，但嘴角收回去了一些。
“好吧。”他站起來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失落，“那阿耶在外間等你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爹的背影出了寢殿門，坐在榻上醒了兩息的盹。這人上次還在端著君父範，今天就換了一副臉。
談話算是白談了。
洗漱完出來，李世民已經坐在膳桌旁了。桌上擺好了粥、幾碟小菜，還有一盤模樣奇怪的餅，顏色比尋常蒸餅深一些，邊角有些不齊整。
李世民見他出來，眼睛一亮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擱進他碗裡。
“快來吃早膳。”
李承乾坐下，看了一眼碗裡那塊餅。
李世民：“阿耶親手做的，嚐嚐。”
李承乾拿起來咬了一口。微甜，棗泥餡，餡塞得不太均勻，有一口咬下去沒餡，有一口全是餡。
他嚼完嚥了，沒說話。李世民也夾了一塊，自己咬了一口，嚼著，表情很坦然。
吃完早膳，李世民從架子上取了一件厚氅，抖開，披在李承乾肩上。
披完了，手沒急著收回去，捏著領口那兩粒繫帶，低頭替他繫上。系完了，又順手把肩線捋了捋，把前襟攏正。
“外面有點冷。”
李承乾伸手攏了攏領口，氅衣料子厚實，領子翻過來還帶著一層細絨。
龍輦停在門口，李世民先上了，拍了拍身側的位置。李承乾坐上去，兩個人膝蓋挨著，李世民沒往旁邊讓。
到了甘露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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