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確實在吃。一邊吃，一邊把魚刺挑出來，魚肉擱進李承乾碗裡。
一條鰣魚，李承乾吃了大半條，李世民自己吃的反倒是魚尾巴上那點碎肉。
吃完飯，李世民拉著他沿廊下慢慢散步。二月的風還帶著涼意，李世民走在外側，擋著風口。
走到廊下拐角，院裡幾株梅樹開得正盛，紅白相間，枝子伸到廊簷底下。李世民停下來，仰頭看了一眼，伸手摺了一枝。
沒直接遞。他低頭翻著枝子，拿指甲把刺一根根掐掉，掐乾淨了，才遞到李承乾手邊。
“這個好看。”
李承乾接了，梅枝上花苞沒全開，枝幹光滑，沒有扎手的地方。
“有瓶嗎?”
李世民朝王德抬了抬下巴。王德轉身去了，不一會兒捧著一隻青瓷小瓶回來，擱在廊下几案上。瓶不大，肚圓口小，釉色偏灰青，素淨得很，配那枝梅剛好。
“插上。”
李承乾把梅枝插進瓶裡，枝子斜斜地靠著瓶口，花苞朝著窗那面。他調了一下角度，又調了一下，覺得哪樣都不太對。
李世民看了一會兒，伸手過去，把瓶口轉了個方向。花苞正對著李承乾坐的位置。
“行了。”
李承乾看了看，沒說話。確實比他剛才擺的好看。
李世民又端詳了兩眼，把瓶子挪到案角，靠著李承乾那邊。
挪完了，手在袍角上蹭了一下。
“走，午睡。”
李承乾站著沒動：“不想睡。”
李世民回頭看他：“那你想做什麼？”
李承乾想了想：“去御花園看梅。”
李世民看了他兩息，嘴角彎了彎，
“聽高明的。”
御花園裡的梅樹比廊下那幾株開得更盛，紅白相間，枝頭壓得低低的。
李世民走在前頭，在一株白梅前停下來，仰頭看了一會兒，伸手摺了一枝。
他低頭翻著枝子，又拿指甲把刺一根根掐掉。掐完了，抬手別在李承乾耳後。花苞蹭過耳廓，李承乾縮了一下脖子。
“好看。”
李承乾抬手摸了一下耳邊的梅枝。
李世民退後半步，歪頭打量他，像在欣賞自己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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