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呼呼吹著,將梁疏硯的衣服都吹地貼在他身上,襯托出他宛若骨頭架子一般瘦削無比的身體。
比起他的瘦,最讓孟戈看的刺眼痛心的是梁疏硯如今的頭髮。
兩年前離開之時還能垂到腰間的烏黑長髮,如今竟已花白半數,一頭頭髮竟是黑白摻半,都被他攏在一起,高高梳在頭頂做一個髮髻。
他仍不下馬,孟戈只好按著規矩,準備跟他行禮。
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抱拳彎腰,就被馬上的梁疏硯喊住了。
“孟將軍不必多禮,本次護送糧草,是本相來遲了,該是本相跟孟將軍賠禮道歉才是,萬萬輪不到將軍行禮。”
孟戈便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。
似乎她總是會聽從梁疏硯對她的一切指令,到底比她大上六歲,兩年前在京都那會兒,很多她不懂的事都是梁疏硯手把手帶著她教會她做的。
“丞相哪裡的話,丞相能將糧草送來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,孟戈已是感激不盡,還請丞相下馬移步帳內休息片刻,等晚膳熟了,自會送予丞相。”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她此話一齣,便似聽到了梁疏硯的嘆息。
那嘆息中帶了數不清的無奈。
“不是我不想下馬……”梁疏硯看著自己的侍從正在遠處幫著卸糧草,無法過來幫他,“是我,我沒力氣了,下不來馬……”
孟戈自是知道,以梁疏硯的身子,自然是無法勝任騎馬這項活計,所以她在看到梁疏硯騎馬進城的時候,才會那麼震驚。
這會兒倒是難得聽他示弱一下。
孟戈心念四起,本著梁疏硯到底是朝廷派來的使臣,不管如何,她都得好生招待了,便朝著他伸出手臂。
“煩請丞相扶著我的手臂,我扶著你下馬,不會有事的。”
說罷她又加了一句:“相信我。”
梁疏硯心中一動,蜷在身前的手指因為力竭而在微微痙攣。
他本就不擅騎馬,可迫於敵軍追殺太甚,他只能咬牙騎馬逃跑。
好在拼死將糧草送到,但他雙腿根部已經被磨成兩片血紅,後腰更是硬的如鐵板一塊動彈不得。
更別說他身上其他每個不好的地方。
能讓他撐到現在,除了靠著他撕咬唇舌的痛感,還有對孟戈無法控制的想念。
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,梁疏硯竟有想要撲到她懷裡痛哭一場的衝動。
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慾望。
梁疏硯伸手搭上孟戈的手臂,另一隻手努力搬著自己早已麻木冷僵的腿,讓兩腿併到一個下馬的地方。
可他早已全身疲軟乏力,雙腿更是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,只是搬運到一處的動作就已經耗盡他最後的力氣。
梁疏硯兩腿一軟,下馬之時完全無法雙腿直立下馬,身子帶著雙腿一軟,就要對著面前的孟戈跪下。
孟戈被嚇一跳,動作快於腦子,下意識就接住了朝她倒來的梁疏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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