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疏硯沒想到自己會被孟戈穩穩接住,光是讓他知道自己此時被她摟在懷裡,他的心臟就不可抑制地跳動著。
“咳咳,無礙,只是,只是一些小傷。”
再是眷戀這個懷抱,梁疏硯都無法在此時人多眼雜的城門口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和他名義上的前妻做出此等親密之事。
說罷他努力靠自己直起身,卻還是虛弱地晃了晃身子,最後還是下意識扶住孟戈的胳膊,這才沒讓自己摔倒。
孟戈見他臉色慘白,額角隱隱有汗珠滲出,自然知道他此刻不好。
況且剛剛他確實後背有傷,憑著她多年沙場經驗,自然知道那傷口不小,不然不會隔著厚厚的冬衣,都能摸到一手黏膩的血。
可梁疏硯不想跟她多說這事,她也就沒法再追問下去。
只在他扶著自己的時候,直了直腰,努力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“丞相既然沒什麼大事,那就由我送丞相去營帳吧。”
梁疏硯點頭應了:“如此,便要麻煩孟將軍了。”
孟戈禮貌回道:“丞相為朝廷不遠千里親自護送糧草前來,於情於理於公於私,我們都應該感謝丞相,丞相在這裡的日子裡,還請不要跟我客氣,凡是我能做到的,只要丞相開口,孟戈必會努力為丞相辦到。”
她說的認真,梁疏硯卻無心也無力分辨她說的是什麼。
他只是覺得好累又好痛。
所有的疼痛,在見到她的這一刻都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如此……甚好。”
梁疏硯還是被孟戈送到了早已為他收拾好的營帳內。
等將人送到榻邊坐下,孟戈這才不動聲色地舒了一口氣。
方才來營帳的路上,梁疏硯因著大腿兩側根部的磨傷,走的十分慢。
他步子跨不大,背後又有傷口扯著,走到半路早已力竭幾乎就要墜到地上。
若不是孟戈及時扯著他的胳膊,他早已直直墜倒在地上。
孟戈聽著男人在自己耳畔越來越重的呼吸,看到他越發慘白的臉色,和因為死死咬住而滲出一層鮮血的下嘴唇,她幾次都想直接橫抱起男人,將他一股氣送到營帳內。
可梁疏硯與她現在到底不是一家人,她忍了又忍,終於將他送到。
“這裡不比京都,床鋪也都是用土磚簡單壘砌成的榻,本來想給丞相曬幾天被子的,但無奈這幾天一直都下雪沒有太陽,若是丞相晚上睡覺冷了,我會命人再多送幾個暖盆過來。”
梁疏硯斯斯文文的,即使此刻全身疼痛蔓延,他坐在榻上時,還是努力維持著自身的儀態,兩手撐在身子兩側,努力撐著自己快要倒下的身子。
這會兒他後背筆直地坐在榻上,眼神分外柔和地看著自己面前不斷來回走動,給他介紹營帳內器物的孟戈。
“這邊燒水都得用雪水化開了燒,或者是去後面山裡收集了山泉回來,不過最近天冷,怕是山泉都凍成冰了,軍中條件艱苦,還請丞相多多擔待。”
孟戈總算是介紹完營帳內所有器物了。
無他,只因為梁疏硯的周身氣質與這冰冷肅殺的軍中營帳氛圍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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