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熱水裡撒了些長公主給的藥液,又拿來小帕子,投到藥液水中,拿出來後沒有徹底擠幹水分,而是帶了點水,小心地放到那傷口之上。
孟戈的手很穩很輕,藥水碰到梁疏硯後背傷口的時候,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,後背幾乎繃成一條直線,緊咬牙關。
“疼就說出來,別忍著,這裡只有我,沒有別人,別忍著子墨。”
孟戈適時提醒他,同時仍繼續一點點藉著藥液的水分作用,沾溼梁疏硯的衣服和傷口後,開始給他把衣服從傷口上剝離下來。
剪刀也在剪著大片衣料,梁疏硯沒有再忍,痛苦地呻吟了好幾聲。
痛呼中帶了些哽咽。
疼,太疼了。
他從未有過哪一次是在百官面前這般丟臉,就真的當著他們那麼多人的面,被狠狠壓在那裡,被他們看著打了二十杖。
梁疏硯的手緊緊攥成一團。
終於,後背上的衣料都被孟戈處理好了,露出了梁疏硯裸露的後背。
然而入目之處,梁疏硯的後背上,都快沒有一塊好地方了,滿目傷痕。
那二十杖落在他本就單薄的身子上,使得他後背的皮肉出現大面積的青紫腫脹,其中還不乏有許多傷口破潰皮肉外翻,這麼多傷痕交錯在一起讓孟戈看的都觸目驚心,更別提真正落在後背上的梁疏硯了。
他本來就體弱多病,此刻被打的可以說是血肉模糊,連緊繃起來的脊骨,都泛著慘白的痛色。
孟戈心痛的無可復加,但手上還是沒停下來幫他清理傷口周邊血跡。
不一會兒,床上的墊子上,就已經被染上了大片暗紅血跡。
“唔……呃……”
梁疏硯痛的舌頭都麻木了,可他就是覺得好委屈,好疼。
“戈兒,”他又開始喊孟戈的名字,“疼,戈兒。”
梁疏硯細密的嗚咽聲,斷斷續續地從他嘴邊溢位來,輕的像是抓不到的風,要不是孟戈耳力驚人,怕是都要錯過他的撒嬌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孟戈去摸他的頭髮,“我知道我們子墨最疼了,馬上就好了,我幫你把傷口清理乾淨了,才能給你上藥處理,再堅持一下好嗎。”
梁疏硯想說好,可他的身體卻騙不了人。
他太疼了,疼的渾身發抖,虛弱無力的雙腿也被疼痛繃的筆直,小腿時不時會出現抽筋的麻木疼痛,全身上下,所有麻木和疼痛交織在一起,從他的腳底直直竄到頭頂,沒有一寸不在疼。
“疼……就是好疼,我堅持不了了。”
梁疏硯側著臉趴在枕頭上,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滑落到枕頭上。
“好疼,怎麼受得了,我受不了,我也堅持不了。”
從來沒有過這樣任性的人,就這樣在處理傷口的時候,像個孩子一樣的耍賴說自己沒法堅持。
孟戈知道,都知道,她俯身去親他汗溼的頭髮:“好,那你叫出來,或者罵出來,怎麼樣都行,不要堅持了,選擇任何能讓你好一點的方式都可以子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