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舒觀瀾批完最後一本摺子,擱下筆,抬眼看著立在案前垂手等吩咐的人。
雲柏舟今夜穿了一身素白的裡衣,外頭罩了件單薄的青色外袍,領口系得嚴整,遮住了頸側那些新舊交錯的痕跡。
他面色在燭火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,眼下青黑濃重,因這幾日都沒能好好歇過而顯出明顯的疲態。
但他站得筆直,脊背挺拔如初,像是無論經歷過什麼都還能撐住最後一口氣。
“你過來。”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叩了叩案沿。
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。
雲柏舟依言繞過書案,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,每一步都帶著細微的鈍痛,但他走得穩,面上看不出半分異色,只是垂著眼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蒼舒觀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從他低垂的眉眼慢慢滑到他微微蜷曲的指節。
那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發顫,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。
她看見了他的顫抖,卻只是移開目光,抬手,指尖落在他外袍的繫帶上,不輕不重地一勾。
“陛下……”雲柏舟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。
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喉間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而緊繃,
“臣今夜……身子有些不適,能否容臣先行告退?”
蒼舒觀瀾抬眼看他。
她的指尖沒有收回,依舊勾著他外袍的繫帶,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:“不適?哪裡不適?”
雲柏舟的嘴唇翕動了一下,像是想找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,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個像樣的理由能讓她點頭放自己走。
他垂下眼,聲音低了幾分:“臣膝蓋上的凍傷還未好全,夜深寒氣重,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蒼舒觀瀾打斷了他,指尖猛地一扯,繫帶鬆散開來,外袍從他肩頭滑落,堆疊在臂彎處。
她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,指尖已經落在了他裡衣的領口,“朕的寢殿有地龍,炭火燒得足,不會讓你凍著。”
雲柏舟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她解自己衣帶的動作,看著她從容而篤定的手指一粒一粒撥開衣襟處的係扣,像在拆一件她早已決定要拆開的舊物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來,急促得胸膛都跟著微微起伏,手指攥著垂落在臂彎的外袍布料,攥得指節泛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的聲音從緊澀的喉嚨裡擠出來,沙啞而破碎,帶著一種幾乎是懇求的意味,“臣今夜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什麼?”蒼舒觀瀾沒有抬眼,指尖繼續解著第二粒係扣,“你今夜不想?”
雲柏舟沒有答話。
他的沉默像是一種無聲的預設,而他的脊背在她指尖的觸碰下繃得越來越緊,像是每一寸皮肉都在抗拒著即將發生的事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,胸口在急促的呼吸中上下起伏,指尖還在微微地、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