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過來。”她說。
他一步一步走過去。那幾步路走得極慢，像是一段他可以賴著不走卻最終不得不走完的路。
走到她面前時，他停住了，垂著頭，呼吸急促而短淺。
蒼舒觀瀾抬手，指尖落在他裡衣的衣襟上，將那幾粒鬆開的係扣全部解開。
布料從肩頭滑落時，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，像是每一寸皮肉都在無聲地抗拒。
她看見他肩胛骨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弧度，看見他脊背上縱橫交錯的舊疤在燭火下泛著的暗沉顏色，看見他腰側那道鐵鏈磨出的舊疤邊緣不平整的輪廓。
她的指尖順著他的鎖骨滑到肩頭，然後沿著那道最深的鐵鏈舊疤慢慢往下走。
她的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審視般的從容，像是丈量一件她擁有的物品的尺度。
雲柏舟閉著眼，睫毛在劇烈地顫抖。
他的指尖攥著垂在身側的衣料，攥得指節發白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顫音，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四肢末端退縮。
“你抖什麼？”蒼舒觀瀾的指尖停在他腰側那道舊疤上，指腹按了按那道不平整的疤痕邊緣，
“朕碰你一下，你就抖成這樣。朕有這麼可怕？”
雲柏舟的喉間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：“臣……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”她輕輕哼了一聲，指尖從他腰側移開，落在他肩頭，猛地一推。
他沒有防備，順著她的力道往後倒，脊背撞在榻沿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，她已經俯身壓了下來，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床褥上，另一隻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，掌心貼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他仰面躺在榻上，上身的衣料已經完全散開了，露出一身蒼白皮肉上交錯縱橫的舊傷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短淺，胸口在她掌心裡劇烈地起伏著，像是困在籠中的飛鳥撲簌簌地撞著籠壁。
他不敢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只是睜著眼看著她逆光的輪廓，眼底那層灰敗的平靜下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今夜你得留在這裡。”蒼舒觀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，“朕說了算。”
雲柏舟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床帳頂上，聲音低啞而破碎，像是從喉嚨深處勉強擠出來的：“臣知道了。”
她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慢慢畫著圈，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在急促地跳動著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擂鼓一樣撞著她的掌心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急促到胸膛都在微微顫抖，脊背緊緊貼著床褥，渾身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。
“別怕。”她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，聽不出是安撫還是命令，“朕不會吃了你。”
雲柏舟沒有答話。
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床帳的頂上，像是不敢看她，又像是在極力將自己的魂魄從這副身體裡抽離出去，好讓自己不至於在當下徹底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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