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舒觀瀾在窗邊站了許久，冷風裹著雪粒拂過她的面頰，她卻沒有合上窗。
身後傳來雲柏舟起身時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，她沒有回頭，只是開口問了一句，聲音不高，帶著夜風浸透後的清冷：
“你方才說，那封信可能是寫給蒼舒珩的。那你覺得，他下一步會怎麼做？”
雲柏舟走到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，沒有再靠近。
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，聲音平穩，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反覆推演過的事：
“他會先確認那封信有沒有被人動過。昨夜他親自去宅子外圍檢視，說明他心中有疑慮。
若是他確認那封信還在原處，他便會按照信上的計劃繼續推進。若是他發現信被人動過，他就會換一條路。”
蒼舒觀瀾轉過身來看向他，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肩頭，將他站在暗影裡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白。
她看著他在夜色中安靜的眉眼，看了片刻才說：“那你覺得，他會不會發現你已經動過那封信？”
雲柏舟迎著她的目光，沒有迴避。他開口時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：
“臣將那封信原樣放回了原處，木匣的位置、白布的褶皺，都和臣進去時別無二致。
蒼舒珩若只是在院外檢視，應當不會發現異樣。
但若是他派人進屋仔細查驗，就有可能發現木匣邊緣有被移動過的痕跡。”
蒼舒觀瀾的指尖在窗沿上輕輕叩了一下，像是將這個資訊在心裡掂了掂分量。
她沒有追問，只是重新轉過身去，目光再次落回庭院裡那個被雪覆蓋的輪廓上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開口說了一句：
“那便賭他捨不得打草驚蛇。
他若真派人進屋查驗，就說明他已經在懷疑了。
若是他按兵不動，就說明他還矇在鼓裡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沉沉的篤定，像是已經將棋盤上的下一步落子看清楚了。
雲柏舟站在她身後，沒有接話。
他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像是一道被她允許留在身後的影子。
夜風從半開的窗欞鑽進來，拂動他衣袍的下襬，他卻紋絲不動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，像是一尊在夜色裡等了太久、終於等到她願意回頭的人。
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，像是在試探什麼：“陛下不歇息嗎？”
蒼舒觀瀾沒有回答，伸手輕輕合上了窗欞。
窗扇合攏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響，將夜風和月光一併隔絕在了窗外。
她轉過身來走回案後坐下，重新拿起那封抄本看了一遍。
指尖在紙頁邊緣摩挲了一下，然後將紙頁摺好放回案角，抬眼看向他：
